德音被安置在太原城西的一處僻靜宅院裡,三進的院落,門外鮮有路人經過,門口站著四個戈什哈,日夜把守,不許任何人進出。
王景文和森圖被安置在另外兩處,相隔不遠,也是同樣的待遇。
田文鏡親自去看了德音一趟,談了什麼,沒人知道。
趙不全問起時,田文鏡隻說了一句:
「他認了。」
其他的再也不肯多說。
趙不全自也是沒敢追問,德音認不認已經不重要了,雍正要辦他,就算他不認,結局大抵是一樣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倒是李清鑰被革職拿問的事,在太原城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這位太原知府在任上七八年,把太原府的藩庫也是掏了個底朝天,可令人沒想到的是,李清鑰不是德音的心腹,與平陽知府馮國泰長期不睦,竟是為了討好蘇克濟和德音二位巡撫,鬧得滿城風雨,如今雙雙下獄,也算殊途同歸了。
趙不全眼見李清鑰被押出知府衙門時的樣子,頭髮散亂,官服被扒了,身上灰布囚衣比較合體,手上砸了鐐銬,被差役推搡著上了囚車。
他的妻妾兒女站在衙門口哭成了一片,幾個孩子抱著他的腿不放,場麵一時之間讓人看得「五味雜陳」,儼然成了生離死別一般。
李清鑰的罪,該罰,也該殺!
可李家的妻兒老小,上百號人,一夜之間,皆淪落為階下囚。
堂堂知府家的小姐少爺變成了犯官之後,被人戳脊梁骨,聲譽這東西更是再無洗白機會。
這就是貪官的下場,也是貪官家人的下場。
至於欒廷芳和馮國泰,雖然死了,可該抄家還是要抄的,該罰的子孫還是要罰。
雍正的旨意寫得清清楚楚,「妻孥入官」「子孫革去功名,永不敘用」。
趙不全看了這一條,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馮國泰是德音的心腹,平日在山西仗著德音的勢,作威作福,臨了最先被按頭捂嘴的也是他,無非是知道的太多,隻有死人才能閉嘴。
接下來的幾天,趙不全忙著交接差事。
他把藩庫裡所有的帳目都整理了一遍,編了目錄,寫了摘要,連同周明德的供狀、欒廷芳的黑帳,還有馮國泰的往來簿冊,一併交給了田文鏡。
田文鏡接過那厚厚一摞文書,連聲嘆氣:
「這是多少人的命啊!」
趙不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爹趙大業抹脖子上吊,他自己都照顧不了,他人的命更是容不得一個微末小吏指手畫腳。
他躬身一禮,又去見了周明德一麵。
這位藩庫大使自從交了供狀,就一直被軟禁在藩庫後麵衙裡,自由行動雖是受了限製,可吃穿用度一樣不少,比起德音、王景文他們的待遇,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
趙不全告訴他,自己就要回京了,讓他安心等著,朝廷自然會給他一個說法。
周明德聽了,眼圈紅著流了淚,拉著趙不全的手,不停的絮叨:
「趙大人,下官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把那些事都交代了,您是個···」
趙不全沒說話,隻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打斷了他馬上要放聲大哭的「肺腑之言」。
周明德真情流露也好,虛情假意也罷,可至此時,至少他麵上是記得趙不全的好。
臨行之前,趙不全在布政使衙門,跟田文鏡告別。
田文鏡坐在二堂裡的桌案後,桌子上攤著一份剛送來的邸報,上麵寫著諾岷已經過了娘子關,不日即可抵達太原。
「田大人,」
趙不全跪下磕了三個頭,
「下官明日返京,這些日子承蒙大人照看,下官感激不盡。」
田文鏡伸手將他扶起,仍是如初次見麵之時,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臉上卻露了笑容:
「趙不全,你瘦了,回去好好補補,別讓你家裡那個小丫頭擔心。」
趙不全愣了一下,旋即明白田文鏡說的是襲人,不由得啞然一笑:
「田大人連這個都知道?」
田文鏡滿麵含笑,沒接話茬,卻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包袱,遞給了趙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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