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全眼見阿爾善紅了眼眶,這便忙急言道:
「大人,您別激動,這事如今還沒到那種地步,本著您也應該先見見八爺,看他什麼態度,總不能還是跟我爹時那般的不顧一點往日情麵吧!況且,您在老趙家有難時,不也沒袖手旁觀嗎?」
阿爾善仍是沒忍住,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雙手緊握住趙不全的手,言語哽咽著:
「不全,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趙不全若是再順著他的話說下去,今兒個兩人肯定要抱頭痛哭一場。
「大人,您別這麼說,借您的話,咱都是一個祖宗,互相幫襯本就是應該的。」
這話趙不全說出口的時候,內心已是後悔不已。
跟阿爾善一個老祖宗,這話聽起來讓人牙疼,雍正要殺自己的親兄弟,他們還是一個爹呢!
他趙不全這時與阿爾善論起了一家人,這些話都是場麵上應景詞,而他趙不全也是存了私心的。
他爹趙大業那時,也是借據,錢數少了點,身份也低,如今阿爾善也是借據出了問題,索安仁本是九爺的人,如今一張參劾的摺子遞上去,徹底明了兩人的矛盾,他趙不全此時滿心想看看,這個廉親王是個怎麼的處理辦法。
他想坐山觀虎鬥!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趙不全翻來覆去就是一個意思,讓阿爾善先找廉親王,終究是要正主出麵的,說完這些,趙不全起身便急忙告辭。
阿爾善送他至府門處,拉著手,一再叮囑:
「不全,你幫我這件事,我記在心裡,以後有什麼事,隻管說,我阿爾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不全臉上樂開了花,拱著手說著推辭恭維的話語,轉身疾步回了趙家胡同。
天已是徹底暗了下來,街兩邊的「氣死風」燈籠中的燈光,搖搖晃晃,忽明忽滅。
回到趙家院子時,襲人已經把飯做好了,一碗小米粥,兩個窩頭,一碟鹹菜,還有一小碟醬牛肉,是劉全兒送來的。
趙不全坐下吃飯,而襲人仍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
趙不全抬頭看著她。
襲人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
「全哥,周嫂子今兒下午來了一趟,給您送了一雙鞋,我說您不在,她就走了,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趙不全手中的筷子停頓在半空中:
「臉色不好?怎麼了?」
襲人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問了周嫂子,她隻說沒事,沒再言語,轉身回了自家院子。」
趙不全放下筷子,心裡總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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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寡婦那個人,外冷內熱,有什麼心事都藏在心裡,輕易不肯說與外人,如若臉色不好,十有八九是出了事。
「我吃完飯去看看。」
襲人點頭轉身進了灶房,趙不全悶頭吃飯。
趙不全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吃完飯出了院門,徑直到周寡婦家門前。
門是虛掩著,裡麵透著昏黃的燈光。
他敲了敲門:
「嫂子,是我,趙不全。」
裡麵仍是沉默無聲,過了好大一會兒,門被從裡麵推開了。
周寡婦站在門口,仍是一身藍布棉襖,一根銀簪子挽起長發,臉上略施脂粉,可仍是掩蓋不住滿臉的憔悴。
「趙不全,」
她看著他,
「你回來了?」
趙不全點著頭應道:
「回來了,嫂子,襲人說您下午去我家了,臉色看起來不好,是不是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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