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全領著襲人邊走邊想,史料上標註的是李鼎婦人巴氏,被分到了察哈爾總管李榮保家中為奴的。
襲人口中的太太應是巴氏,李煦的兒媳婦。
說起這個巴氏,也是個有主意的主,出身滿洲八旗的旗人,以旗人的身份下嫁給了李鼎。
李鼎的嶽父班第,是三等侍衛,嶽祖父魯伯赫,則是坐到了戶部侍郎的位置上,後任鑲黃旗護軍統領。
而在李煦家族遭難之初,李鼎與妻子巴氏卻想出要用僕人來頂替自己入獄,隻是此事不久便敗露了,李鼎則供出此事是妻子巴氏的主意。 藏書多,.隨時享
巴氏自己逃回了京城的娘家,即便是班第家再顯赫,也是不敢違了雍正之命,內務府旋即把巴氏抓了起來,送進了刑部大獄,最後入李榮保家為奴。
真真應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句俗語。
趙不全想了想,又問:
「你家老爺的案子,你知道多少?」
襲人搖著頭:
「奴婢不知道,隻聽說朝廷來人抄家,把府裡所有的東西都搬走了,老爺被押到北京來了,太太和我們都被賣了。奴婢的爹原是府裡的花匠,抄家時被打了一頓,沒幾天歸了西,奴婢沒錢葬父,隻好···」
趙不全嘆了口氣,知道這丫頭說的是實情。
李煦的案子是雍正欽定的,從抄家到定罪,乾淨利落,不給任何人翻案的時機。
究其原因是李煦奏請欲替王修德等挖參,因此被廢其官、革其織造之職。
而深層原因還有雍正下旨「收回所有的密折」,不論是誰都要交回,李煦處一共交回五百九十九件密折,但是後世存下來的僅有四百一十三件,另外的一百八十六件不知所蹤。
那這一百八十六件密折便隻有一種可能,被雍正毀掉了,因上麵寫了一些對雍正不利的內容。
趙不全心裡翻來覆去地瞎琢磨,不知不覺到了趙家胡同。
院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昏黃的燈光。
趙大業聽見動靜,從屋裡迎了出來,看見趙不全身後跟著個姑娘,頓時愣在當場。
「這···這誰家的丫頭?」
趙不全把賣身契往他爹手裡一塞:
「買來的。」
趙大業接過賣身契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掉地上:
「你哪來的銀錢?」
「用鼻煙壺換的。」
「鼻煙壺?你哪來的鼻煙壺?」
「同僚送的。」
趙大業被一連串的回答噎得說不出話,瞪著眼看趙不全,又轉眼看了看襲人:
「你···你買個丫頭幹什麼?」
趙不全一邊往裡走一邊道:
「伺候您啊,您不是老說沒人給您端茶倒水嗎?這不就有了。」
趙大業氣得直跺腳:
「我說的是讓你娶個媳婦!不是買個丫頭!」
趙不全懶得理他,回頭對襲人說:
「別愣著,進來吧,家裡簡陋,你將就著住,西廂房空著,回頭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襲人紅著眼眶,應聲跪了下去:
「恩公大恩大德,奴婢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
趙不全忙把她扶起來:
「別跪別跪,我這兒不興這個,你以後就叫我大哥,別叫什麼恩公,聽著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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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人抹著眼淚點了點頭,跟著趙不全進了院子。
趙大業站在院子裡,看著趙不全的背影,嘴裡嘟囔道:
「敗家子,敗家子啊···」
可嘟囔歸嘟囔,他還是去西廂房收拾了鋪蓋,又端了一碗熱粥給襲人。
襲人接過碗,眼淚又是掉了下來,趙大業嘆著氣,也不說什麼,轉身回了屋。
第二日天還灰濛濛的,趙不全就起了床。
襲人比他起的更早,已是在灶房裡燒了熱水,蒸了窩頭。
趙不全洗漱完畢,坐在桌前吃飯,襲人站在一旁,垂手侍立。
趙不全看了她一眼:
「坐下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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