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
趙大業啞著嗓子忽然開口問:
「要不···要不我去找八爺說清楚?當麵問他,我趙大業跟了他這麼多年,他怎麼能這樣對我?」
趙不全怒目盯著趙大業:
「不能去!」
趙大業一怔。
「你要是去了廉親王府,那就是自投羅網,八爺見了您,麵上一定會安撫您,說什麼這是誤會、底下人辦差了事,這些糊弄您的話,讓您安心回家等著。可您前腳出門,後腳就有人把您盯死了,等過幾天,這事兒鬧到會考府,您就是八爺親自交出去的人證,那借據就是鐵證如山!到時候您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的!」
「那···那我怎麼辦?」 解無聊,.超實用
趙大業眼見要哭出聲。
趙不全看著這個既熟悉又不「熟悉」的爹,鼻子一酸,險些也落下落來。
「爹,您別慌,這件事還沒到絕路上,咱們還有法子。」
趙大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著趙不全的手:
「什麼法子?」
趙不全轉頭看向一旁的劉全兒:
「劉叔,勞煩您幫我盯著點,要是有生人在胡同裡轉悠,您趕緊給我遞個信兒。」
劉全兒連連點頭應道:
「你放心,我盯緊了。」
趙不全又繼續道:
「這張借據我先收著,誰也不給看,八爺那邊既然出了這張東西,就是一定還有後手,咱們得先摸清楚,他們到底想要什麼,是真想讓您頂缸,還是拿這張借據逼咱老趙家做些別的事。」
趙大業茫然地看著他:
「別的什麼事?」
趙不全沒接他爹的話,起身踱步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胡同裡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可他知道,這張借據一出,他老趙家就是被人架到了火上。
八爺那邊是催命的閻王,雍正這邊是索命的判官,他趙不全夾在了中間,一步踏錯,便是生死難料。
窗外夜色漸深,屋裡沒有點燈,隻有灶房裡透出昏黃的丁點燭光,那是襲人在熱晚飯。
那光映在趙大業花白的頭髮上,映在他佝僂的脊背之上,映在這件破舊的屋內,明明暗暗,像極了這世道人心的寫照。
趙不全冷冷地開了口:
「八爺這些年,在朝堂之上呼風喚雨,都說是靠一個賢字。可什麼是賢?賢者,德才兼備之謂也。德在才先,無德之才,謂之奸。八爺今日所為,與賢字還沾邊嗎?」
劉全兒和趙大業呆呆地看著趙不全,滿臉驚疑,不相信這話是從趙不全嘴裡說出的。
趙不全轉身出了屋,站在院中,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夜空清冷得如結了冰,星星一顆一顆地嵌在上麵,又遠又冷。
襲人從灶房裡探出頭,怯生生地問:
「全哥,晚飯好了,要不要端過去?」
趙不全擺手說道:
「等會兒,讓我爹緩一緩。」
襲人應了一聲,又縮回了灶房。
劉全兒不知何時走到了趙不全身邊:
「不全,這件事你得早做打算,拖下去不是辦法,八爺那邊既然出了這張借據,就不會善罷甘休,你要不要···跟十三爺透個風?」
趙不全搖著頭道: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會考府正在查山西的虧空,我爹這件事要是現在抖出來,不管是真是假,先被停職查辦的就是我,到時候連自保都難,更別提救我爹了。」
劉全兒皺著眉頭:
「那你打算怎麼辦?」
趙不全閉目靜思片刻:
「我先去摸摸底,陳師爺今兒來,說的那些話,什麼認帳、補缺,這裡麵做了文章。八爺那邊如果真想讓我爹頂缸,直接把這借據往會考府一遞不就完事了,何必費這個周折?他們來找我爹,說明有更深的打算!」
劉全兒急忙問:
「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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