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堂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不好好在家裡當你的大小姐，非要來王府當侍妾。侍妾是什麼？是半個奴才。你要被人管，要守規矩，要受委屈。做不好要挨打，做錯了要受罰。你圖什麼？”
陳婉寧沉默了一下回答說。“圖王爺。”
沈硯堂盯著她，盯了很久。“你圖本王？本王有什麼好圖的？本王有正妃，有孩子，心裡裝不下別人。你來了也是白來。”
陳婉寧哭著說：“妾身不圖王爺心裡有妾身。妾身隻圖能每天看到王爺。”
沈硯堂沉默了一會兒。
“厲嬤嬤，把《內刑則》拿來。”
厲嬤嬤上前一步，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陳姑娘，這是王府的《內刑則》。你背會了，才能進府。背不會，就回去別來了，到時候犯錯了，容易被打死。”
陳婉寧接過冊子，翻開了第一頁。第一條，晨省昏定，不可懈怠。第二條，敬奉正妃，不可不恭。第三條，管束下人，不可不嚴。第四條，侍奉王爺，不可不謹。她一條一條地看下去，越看臉色越白。杖責、掌嘴、罰跪、禁足、逐出——每一條後麵都跟著懲罰。輕則罰俸，重則杖責，再重則逐出王府。
沈硯堂看著她。“陳婉寧，本王再問你一遍。你確定你要來王府找抽？”
陳婉寧抱著冊子，哭著點頭。“確定。妾身確定。”
沈硯堂歎了口氣。“那你回去背規矩。背會了，再來。背不會，就不用來了。”
陳婉寧磕了三個頭。“謝王爺。”
她站起來，抱著那本厚厚的冊子，走了出去。
陳婉寧回去之後，把自己關在屋裡，沒日沒夜地背規矩。她娘心疼她，端了燕窩粥進去，看到她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本冊子。她娘歎了口氣，把粥放在桌上，輕輕給她披了件衣裳。
陳婉寧醒了，揉了揉眼睛，繼續背。
她爹站在門口，看著女兒熬得發青的眼圈，心疼得不行。“婉寧，要不——算了吧？咱不嫁了。那王府不是人待的地方。前兩個都被打跑了，你去了也是挨打的份。”
陳婉寧搖頭。“不。我要嫁。”
她爹歎了口氣。“你這是何苦呢？天下男人那麼多，你非要找那個喜歡打人的。”
陳婉寧抬起頭，看著她爹。“爹，女兒就是喜歡他。喜歡了十年了。改不了了。”
她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轉身走了。
七天之後，陳婉寧把一百二十八條規矩背得滾瓜爛熟。厲嬤嬤抽查了五十條，她一條都沒背錯。厲嬤嬤點了點頭。“陳姑娘，你背得不錯。但你背得會，不一定做得到。進了王府，可沒有回頭路。”
陳婉寧點頭。“我知道。”
陳婉寧進府那天，蘭草坐在主位上，沈硯堂坐在她旁邊。陳婉寧穿著侍妾的衣裳，跪在蘭草麵前，雙手捧著茶碗，舉過頭頂。
“正妃，請喝茶。”
蘭草接過茶碗，抿了一口，放下。“起來吧。”
陳婉寧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蘭草。
蘭草看著她。“陳婉寧，我勸你識相點，還是別來了，我成天被王爺揍，前幾天屁股都腫的，剛好。我是沒辦法，沒地方去，你不一樣，還有的選。”
沈硯堂瞪了蘭草一眼。
沈硯堂接著補刀。“陳婉寧，你記住。王府打人真的很疼。你要是受不了，現在還能回頭。等進了這個門，就沒有回頭路了。”
陳婉寧抬起頭，看著沈硯堂的眼睛。“妾身不回頭。”
沈硯堂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回去吧。今天好好歇著。明天開始晨省試一下。”
陳婉寧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晚上，沈硯堂去了正院。蘭草正靠在床上看書。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把書從她手裡抽走。
“陳婉寧背規矩背了七天，一天都沒睡好。”
蘭草看著他。“王爺心疼了？”
沈硯堂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不是心疼。是覺得她傻。”
蘭草靠在他胸口。“她不是傻。她是癡情。她從小就喜歡您，等了這麼多年，非您不嫁。”
沈硯堂低頭看著她。“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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