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下。自己數。數錯了，重來。”
蘭草把臉埋在手臂裡，悶悶地應了一聲。
第一下落下來。木板拍在身上的悶響，蘭草的身體往前衝了一下，手指摳進了桌麵。疼——火燒火燎地疼，從身後那片皮膚蔓延開來，像有人拿炭火在那裡烙了一下。
“一。”她的聲音在發抖。
接下來，二、三、四。沈硯堂打得不快不慢，每一下之間隔了幾息。打到第五下的時候，蘭草疼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咬著牙，沒有出聲。
“五。”
第六、第七、第八。打到第九下的時候，蘭草忍不住了——不是疼，是她要說的話憋得太久了。她等這個機會等了五天，等了五天的煎熬、五天的害怕、五天的想他。她不能再等了。
“世子爺……”她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但很清晰。
沈硯堂的手停了一下。
“求世子爺心疼奴婢。”
她的聲音在發抖，像一片風中的樹葉。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麵上，洇出一片濕痕。她的身體在發抖，但她沒有躲，沒有縮。她隻是趴在那裡，腰塌著，等著。
沉默。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蘭草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知道他會不會更生氣，會不會打得更狠。但她已經說出來了。她不怕了。
沈硯堂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他看著趴在桌上的蘭草——她的腰很細，塌下去的弧度像一彎新月。她的手指摳在桌麵上，指節發白，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但她的姿態不是怕——是一種把自己完全交出來的姿態。
他把木板放在桌上。
蘭草聽見木板落在桌麵上的聲音，心跳了一下。她沒有抬頭，沒有動，隻是趴在那裡，等著。
沈硯堂走到她身側，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桌麵上，另一隻手落在她的腰間。
蘭草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的手掌很熱，貼在她腰側的那一小片皮膚上，像一塊燒紅的炭。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握著她腰側那截細軟的皮肉。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有點啞，和平時不一樣。
“知道。”蘭草的聲音很小，但很堅定。
“你知道‘疼惜’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
“說。”
蘭草咬著嘴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輕聲說：“就是……世子爺不要隻是打奴婢。世子爺……看看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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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堂的手在她腰間停了一下。
“我每天都在看你。”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像從胸腔裡滾出來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一個月在做什麼？”
蘭草的心跳漏了一拍。
“磨墨的時候把手腕露出來，背詩的時候故意把‘關關雎鳩’說成‘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句你背了八百遍了，怎麼可能錯？彎腰撿筆的時候，故意把腰塌成那個樣子。”他的手從她的腰間移開，撐在她耳側的桌麵上，整個人俯下來，胸膛幾乎貼上她的背，“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蘭草的呼吸徹底亂了。她的臉燒得厲害，耳朵裡嗡嗡地響，心跳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的腿在發抖，腰在發軟，整個人像一灘泥一樣趴在桌上。
“世子爺……”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但不是疼的。
沈硯堂直起身，站定了。他的手從她腰間收回去，退後一步。
“起來。”
蘭草愣了一瞬，慢慢從桌上撐起來。她的腿還在抖，轉過身麵對他。她的頭發也散了，臉上全是淚痕，但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急又淺。
沈硯堂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把她散落在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的鬢角，帶著薄繭的粗糲感，讓她渾身起了一層細小的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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