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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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草前半夜睡不好，臉腫得厲害，左半邊臉像塞了個饅頭，她側著身子躺著，把腫的那邊臉朝上，不敢壓。
她睜著眼睛看著房梁上，腦子裡反複回放晚上的事。他的手，他的聲音，他說的每一句話。
“你是人。不是木頭。”
她翻了個身，把這句話壓在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後半夜的時候，她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夢裡她又跪在那間屋子裡，手在抖，抖得厲害。他站在她麵前，手裡拿著竹板，冷冷地看著她。她等著他打下來，但他沒有打，隻是看著，看著，看得她渾身發冷。
她猛地醒了。
天已經亮了。板子還沒響。她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腫消了一些，但還是很明顯。她對著銅鏡看了看，試著笑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卯時，板子響了。
她穿好衣裳，梳好頭。走出門，去飯堂吃飯。一路上低著頭，不敢看人。但她能感覺到別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針紮一樣。
“嘖嘖，又挨打了？”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尖尖的，帶著幸災樂禍。
“這才第二次當值吧？就打了兩回。嘖嘖，這要是傳出去，說咱們世子爺的通房連話都說不利索，多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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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草加快腳步，想走快一點。但素心不放過她，跟上來，湊近她的臉看了看。
“臉上紅腫了。打成這樣，得多少下啊？”
“二十一。”蘭草的聲音很小。
“二十一下？”素心笑了一聲，“這才侍寢就打了二十一下，以後還得了？你可得好好學學規矩，別給世子爺丟人。”
蘭草沒有說話。她低著頭，走進飯堂，拿了一個饅頭，坐到角落裡。青荷跟過來，坐在她旁邊，小聲說：“別理她。她就是嫉妒。”
蘭草搖了搖頭，咬了一口饅頭。饅頭很硬，嚼起來臉疼，她隻能掰碎了泡在粥裡，等軟了再吃。
吃完飯，她回到屋裡，等著周嬤嬤來傳話。按照規矩，通房當值表現不好，沒有伺候成功，第二天要由周嬤嬤記錄在《罰錄》上，然後執行處罰。她昨天表現那麼不好————不出意外上午應該會有人帶著板子過，她知道這頓板子估計和上次一樣，半個月動不了。
她坐在床上等著，心裡怕的要命，認命的等著，真想去求世子爺免罰，但是她不敢，規矩在這裡，何況昨天他那麼生氣，等到日上三竿，周嬤嬤沒有來。
她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人來。
“奇怪。”青荷說，“周嬤嬤怎麼還不來？”
蘭草也不知道。她不敢去問，隻能繼續等。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周嬤嬤，是周嬤嬤手下的一個小丫鬟，叫春杏。
“蘭草姐姐，”春杏站在門口，“世子爺讓你去他房裡。”
蘭草愣了一下。去他房裡？現在？不是當值的時候，去他房裡做什麼？
“世子爺說了，讓你現在就去。”
蘭草站起來，整了整衣裳，跟著春杏出了門。一路上她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沈硯堂叫她做什麼。
到了世子院，春杏指了指書房的門，自己退下了。蘭草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門進去，看見沈硯堂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攤著一本奏折，手裡拿著筆。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停在她臉上的紅腫。
“過來。”
蘭草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臉還腫著？”他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關心還是隨口一問。
“回世子爺，腫了一點。”
“藥賞你了，塗上？”
“謝世子爺。”
沈硯堂點了點頭，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周嬤嬤今天沒去找你吧？”
“沒有。”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爺讓人攔下了。”
蘭草愣了一下。攔下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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