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被賞了。被世子爺賞了。
她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天下午，她沒有出門。她坐在床上，把那件衣裳疊好又打開，打開又疊好，反複了好幾遍。她把金簪拔下來又插上，插上又拔下來，對著銅鏡照了又照。她把白玉耳墜摘下來放在掌心裡，看著它們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然後重新戴上，讓它們在耳垂下麵晃啊晃的。
青荷笑她：“你都快把鏡子照穿了。”
蘭草不理她。她就是想看。看自己穿綢緞的樣子，看自己戴金簪的樣子，看自己不像丫鬟的樣子。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麼好看。
酉時，她開始準備當值。
她洗了澡，洗了頭，把頭發擦得半乾，然後慢慢地梳。她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然後在發髻上插上那根茉莉花金簪。她戴上白玉耳墜，穿上那件月白色的綢緞衣裳，對著銅鏡最後照了一遍。
鏡子裡的女人，太美了，泛著光！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出門去。
酉時三刻，她走到寢房門口。門開著。她走進去，看見沈硯堂坐在書桌後麵，手裡拿著一本書。
“世子爺。”她站在門口，輕輕地叫了一聲。
沈硯堂抬起頭，看見了她。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衣裳，從衣裳移到金簪，從金簪移到耳墜。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幾秒鐘，眼睛睜大了，嘴角翹了。
“過來。”
蘭草走過去，站在他麵前。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裡有一點滿意，有一點意外，還有一點別的什麼。
“衣裳合身嗎？”
“合身。像是比著奴婢的尺寸做的。”
“當然是比著你做的。”他伸出手，把她領口的一根線頭拈掉，“針線房的人量過你的舊衣裳。”
蘭草愣了一下。量過她的舊衣裳？她都不知道。
“喜歡嗎？”
“喜歡。”她的聲音有點發抖，不是害怕，是高興，“奴婢從來沒有穿過這麼好的衣裳。”
沈硯堂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以後還會有更好的。”
他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戴在她的脖子上。蘭草低頭一看，是一條金鏈子，細細的，亮亮的，墜子是一朵小小的茉莉花，和頭上的簪子是一套的。
“這是——”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賞你的。”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低的，懶洋洋的，“昨天表現不錯。”
蘭草伸出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墜子。茉莉花小小的，涼涼的，在她指尖下微微晃動。她的眼眶又熱了，但她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謝世子爺。”她的聲音在發抖。
“叫什麼？”
“謝……謝硯堂。”
沈硯堂走回書桌後麵坐下，拿起書繼續看。
“過來坐。”
蘭草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不是跪著，不是站著，是坐著。坐在椅子上，和他平起平坐。她從來沒有坐過世子爺書桌旁的椅子。這把椅子是給客人坐的，不是給丫鬟坐的，不是給通房坐的。但她坐在這裡，穿著綢緞衣裳，戴著金簪玉墜金鏈子，坐在他身邊。
她坐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放鬆點。”他翻了一頁書，“又不是讓你罰站。”
她試著放鬆，靠在椅背上。椅子很軟，靠背上有軟墊，靠著很舒服。她看著沈硯堂看書，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他的嘴唇抿著，薄薄的，線條很好看。她想起昨天晚上親他的時候，他的嘴唇是溫熱的，軟軟的，帶著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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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又紅了。
“看什麼？”他沒有抬頭。
“沒……沒看什麼。”
“沒看什麼？”他放下書，轉過頭看著她，“那你的臉怎麼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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