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熱上來，熱到心口，熱到脖子，熱到耳尖，熱到每一寸被他碰過的地方。她的腦子徹底不轉了，隻知道抓著他的衣襟，笨拙地回應他，學著他的樣子，試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舌尖。
沈硯堂的呼吸驟然重了一分。
他的手從她臉上滑下來，順著脖子，落在領口。指尖抵在她脖頸的皮膚上，那裡的脈搏跳得又急又密，像一隻被抓住的小鳥在撲棱翅膀。
他停下來。
“蘭草。”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是在壓抑什麼。
“嗯……”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眼睛還沒睜開。
“你知道再這樣下去會怎樣嗎？”
蘭草愣了一下。她慢慢睜開眼睛，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霧，瞳孔比平時深，暗沉沉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
她忽然就明白了他在說什麼。
臉一下子燒起來，從脖子燒到額頭，燒得她整個人都快著了。她想從他腿上跳下去，可他箍著她的那隻手紋絲不動。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奴婢知道。”
“知道還不跑？”
蘭草咬住嘴唇。她知道自己應該跑。她什麼名分都沒有，通房丫鬟的身子不是自己的，是主子的，他想什麼時候要都可以。可他問了她，他在等她選。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他衣襟，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奴婢不想跑。”她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沈硯堂沒有說話。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為他會把她推開。
然後他抱起她，站起來，轉身走向裡間的榻。
蘭草被他放在榻上的時候，後背陷進柔軟的褥子裡，鬆木香從枕上、被上、四麵八方地湧過來，把她整個人裹住了。她躺在他的味道裡，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他撐在她上方，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解開她領口的盤扣。一顆，兩顆。他的手指很穩，可她看得見他指尖在微微發顫。
“怕不怕？”他問。
蘭草搖頭。她看著他，忽然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紋路，是他常年皺眉留下的。她摸到那道紋的時候，他的睫毛垂了一下。
“世子爺。”她說。
“嗯。”
“奴婢很喜歡您。”
他的動作停住了。
屋子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院子裡風吹過蘭草葉子的聲音，沙沙的，像誰在輕聲說話。
沈硯堂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他的呼吸落在她臉上，溫熱的，帶著龍井茶的微苦氣息。
“我知道。”他說，聲音低得像一聲歎息。
然後他吻了她。不是剛才那種試探的、溫柔的吻，而是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快要溢出來的東西，急切地、用力地攫取她的呼吸。他的手從領口滑下去，掌心貼著她的腰側，那裡的皮膚薄得能摸到骨頭的形狀。
蘭草仰起脖子，發出一聲細小的、像幼貓一樣的聲音。她的手攀上他的背，隔著衣料摸到他肩胛骨的棱角，摸到他脊柱微微凸起的線條。他的身體是熱的，隔著好幾層衣裳都燙得她指尖發麻。
“蘭草。”他在她耳邊叫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側過頭，嘴唇碰到他的耳朵，輕輕地蹭了一下。他整個人僵了一瞬，然後把她箍得更緊了，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風，吹得窗欞咯吱咯吱地響。陽光從窗縫裡擠進來，在榻沿上落了一道細細的金線。那道金線晃啊晃的，晃得蘭草眼睛發花。她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聽見他的心跳就在耳邊，咚咚，咚咚，和她的一樣快。
原來他也緊張。她想。原來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心跳這麼快。
這個發現讓她忽然不那麼怕了。她收緊了環著他脖子的手臂，把他拉得更近一些。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鎖骨，輕輕地咬了一下。不疼，酥酥麻麻的，像被小蟲子蟄了一口。
蘭草輕輕地“嘶”了一聲，縮了縮脖子。
他抬起頭看她，眼睛裡那層薄霧還沒散，嘴角卻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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