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犯錯也不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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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草犯錯了。
沈硯堂腰間常年掛著一枚羊脂玉佩，成色極好，溫潤如凝脂，整個王府就這一件。他頗為愛惜，平日佩戴不離身。
蘭草每天伺候他更衣，每次幫他係在腰間的時候都格外小心，
可今天傍晚，她幫他換衣服的時候出了岔子。
沈硯堂在外頭應酬了一整天，回來時帶著一身酒氣。蘭草幫他解腰帶，他靠在她肩上，似乎醉得不輕，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過來。她手忙腳亂地扶他，手指勾到了玉佩的穗子——
玉佩從腰間滑落，砸在青石地麵上，清脆的一聲響。
蘭草低頭看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羊脂玉佩碎成了兩半，碎了。
屋子裡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這三秒鐘裡，蘭草的腦子裡走馬燈一樣閃過無數念頭——玉佩價值連城、世子爺會不會一怒之下把她攆出去、攆出去之後她能去哪裡、她什麼都沒有、連個投奔的親戚都沒有——
她的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世子爺，奴婢該死！”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手指慌亂地去撿那些碎片，可碎片太小了，撿了這個掉了那個，她手抖得根本捏不住，“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
沈硯堂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玉，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手忙腳亂的她，眉頭皺了一下。
“別撿了。”他說，聲音因為酒意有些含糊，“碎了就碎了。”
蘭草愣住。她抬起頭看他，眼淚已經蓄滿了眼眶，搖搖欲墜。
“世子爺，那是無價之寶——”
“不過是塊石頭。”他扯了扯領口，安慰她說，似乎覺得熱，“碎了還能怎麼樣？粘回去？”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蘭草卻更慌了。以前，就是一個小東西壞了，她都會被罰，這次這麼貴重又是他心愛之物，被她弄壞了，就這樣放過自己了麼？
“世子爺，您罰奴婢吧。”她跪著往前挪了一步，聲音帶著哭腔，“奴婢知道錯了，您怎麼罰都行——”
“我說了，碎了就碎了。”擺了擺手，“起來，別跪著，地上涼。”
蘭草沒動。
她跪在地上，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青石地麵上，
他為什麼不罰她？
以前她做錯事，他從來不會手軟。剛來書房那會兒，她有一次把他最愛的龍井茶泡過了頭，苦得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他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手伸出來。”她伸出手，他在她手心裡重重地打。她嚇得夠嗆，以後再泡茶的時候盯著沙漏一刻不敢分神。
還有一次，她整理書案時把他批了一半的奏折弄亂了，頁碼全混了，他找了半個時辰才重新理好。那天他讓她趴在榻上，隔著裙子打了她二十多下，特別狠。打完問她：“記住了？”她抽抽噎噎地說“記住了”，從此收拾書案的時候連紙張的疊放順序都不敢亂。
那些懲罰，疼是很疼，他的規矩就是這樣——錯了就罰，罰完就算。乾淨利落，下人也不會記恨主子。
可現在他這麼大錯怎麼不罰了呢，她想不明白。
“世子爺，”蘭草抬起頭，眼淚掛在腮邊，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您是不是……不想要奴婢了？”
沈硯堂正要往榻邊走，聽到這話停住了。他轉過身，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瘦瘦小小的一個人，縮成一團，眼淚把臉頰都打濕了，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可憐巴巴的。
他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來。
“誰跟你說我不要你了？”他的酒意醒了，聲音低下來。
“您不罰奴婢。”蘭草吸了吸鼻子，“以前奴婢做錯事，您都會責罰的。罰完了，奴婢就知道您翻篇了。您不罰……奴婢心裡不踏實。”
沈硯堂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非要我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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