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的十根手指！還有十根腳趾，我要讓蘭草，你的好姐妹，知道什麼叫心痛！”
青荷跪在地上嚇得哭了。方玉嬋看著她，越看越恨。她恨蘭草，恨青荷，恨這座府裡所有的人。她轉過身，從丫鬟手裡接過細細的銀針。
“伸手。我紮十下，如果敢反抗，就是二十下”
“不要啊，求世子妃饒了奴婢吧！”青荷哭著求饒，她太害怕了。
旁邊的蘭草也怕極了，“世子妃，求您別打青荷，都是奴婢一人的錯，跟青荷沒有關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青荷吧，您打奴婢吧！”
世子妃的人上前安住青荷，青荷知道躲不過了把手伸出來，渾身發抖。第一針刺進手指，“啊”的一聲尖叫，她的身體猛地一縮。第二針。第三針。第四針。到第五針的時候，青荷的汗已經打濕了衣裳，眼淚流淌一地，太痛了。蘭草跪在旁邊被人按著，看著青荷被紮，眼淚流了一臉，想掙紮卻被死死安住動不了。
蘭草哀求道:“世子妃，求您別打了。青荷什麼都沒做。是奴婢的錯，您怎麼罰奴婢——奴婢都認”
“閉嘴！”方玉嬋看著她，眼睛通紅，“你以為我不敢打你？你以為有世子爺撐腰，我就怕你了？”
她走到蘭草麵前，舉起針。第一下紮在蘭草手臂上。“啊“，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她紮了五下，停下來，看著蘭草痛苦的哀嚎，忽然把針扔在一邊。
“你們滾。滾到院子裡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起來。”
蘭草站起來，腿軟得站不穩。她看了青荷一眼，青荷跪在地上，手指腫了還有血，眼淚流了一臉。蘭草轉過身，走出去，在院子裡跪下來。青石板又硬又涼，她的膝蓋磕在上麵，疼得她直抽氣。她沒有動。她不敢動。
方玉嬋站在書房裡，看著跪在院子裡的蘭草。她的衣裳破了，頭發散著，跪在那裡，像一隻被人丟棄的小貓。風吹過來，把她破了的衣裳吹起來，露出肩膀十分狼狽。方玉嬋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不是快意，是惡心。對自己的惡心。她在做什麼？她在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她在趁沈硯堂不在的時候，發泄自己的恨意。她跟那些欺負弱小的惡人有什麼區別？但她沒有叫停。她不能叫停。她是正妃。正妃管教通房，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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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直到六個時辰。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從頭頂落到西邊。蘭草跪在院子裡，膝蓋跪得青紫，嘴唇曬得乾裂，渾身發抖。她沒有動。她不敢哭。她怕她哭了，方玉嬋會更恨她，會打青荷。
青荷跪在書房裡，手指疼得火燒火燎，但她不敢動。她看著院子裡蘭草的背影，瘦瘦的，小小的，跪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小草。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太陽落山了。天邊泛著橘紅色的光，照在蘭草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跪在那裡，已經快撐不住了。膝蓋疼得沒有知覺，後背疼得直不起來，嘴唇乾裂出血。但她跪著，沒有動。
沈硯堂回到府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在宮門口下了馬車，沒有坐轎，一個人走回府裡。心裡不踏實，說不上為什麼，就是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他加快腳步，穿過前院，穿過回廊，往書房走。走到月亮門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他看見了蘭草。
她跪在院子裡，衣裳破了，頭發散著，低著頭，渾身發抖。她的膝蓋下是一灘小小的水漬，不知道是汗還是淚。他的臉一下子白了，手開始發抖。他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的臉。她的臉曬得通紅，嘴唇乾裂出血，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她抬起頭，看見他，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
“硯堂，您終於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很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他伸出手，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臉。她的臉是燙的，曬了一整天，燙得像火燒。他把她抱起來。她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她的頭靠在他肩膀上，渾身都在發抖。他抱著她，走進書房。方玉嬋坐在書桌後麵，手裡端著一杯茶。青荷跪在地上，手指腫得還有血痕，眼淚流了一臉。沈硯堂看著這一切，眼睛裡那團火燒起來了，燒得他渾身發燙。
“方玉嬋，你做了什麼？”
方玉嬋放下茶杯，站起來。“我管教丫鬟。蘭草壞了規矩，我讓她跪著。青荷不聽話，我罰了她的手。我做錯了什麼？”
沈硯堂沒有說話。他把蘭草放在長椅上，轉過身，走到方玉嬋麵前。他的眼睛裡有火，燒得很旺。
“方玉嬋，你對青荷用刑了？”
“她頂嘴——”
“你撕了蘭草的衣裳？”
“她——”
“你讓她跪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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