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王妃給蘭草磕頭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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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嬋是被抬回中院的。
四十杖打完，她已經站不起來了。兩個嬤嬤架著她，從書房一路拖回中院。她的腳拖在地上，鞋子掉了一隻，沒有人撿。翠縷跟在後麵，眼淚流了一臉，但不敢哭出聲。她跑在前麵，掀開門簾，鋪好床。嬤嬤們把方玉嬋放在床上，她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具還沒有死透的屍體。
“世子妃——”翠縷跪在床邊，手在發抖，“奴婢去請府醫——”
“不許去。”方玉嬋的聲音很輕，很啞，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可是您的傷——”
“我說了不許去。”她閉上眼睛，“他打了我，我再請他的人來看我。我成什麼了？”
翠縷跪在地上，不敢動。方玉嬋趴在床上，後背一片血肉模糊。四十杖，打得皮開肉綻，衣裳碎片粘在血肉上，分不清哪是布哪是肉。血從背上流下來，洇濕了被子，洇濕了床單，洇濕了枕頭。空氣裡全是血腥味，濃得化不開。翠縷跪在那裡，看著血一點一點地洇開，像一朵一朵紅色的花。
“世子妃，奴婢給您擦擦——”
“別碰我。”方玉嬋的聲音很冷，“出去。”
翠縷不敢再說了，站起來，退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方玉嬋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一動不動。她的後麵全是血，被子紅了一大片。翠縷咬著牙，跑出去，跑到廚房要了熱水和乾淨的布巾，又跑回來。她推開門，方玉嬋還是那個姿勢，像沒有動過。
“王妃，奴婢給您擦擦背。不擦會感染的。”
方玉嬋沒有說話。翠縷走過去，把布巾浸在熱水裡，擰乾，輕輕地碰了一下方玉嬋的背。她整個人縮了一下，手指攥緊了被角，指節發白。翠縷的手在發抖，她咬著牙，輕輕地擦掉血痂。布巾碰到傷口的時候，方玉嬋的背上的肌肉就在抽搐，但她沒有出聲。翠縷擦了很久，換了一盆又一盆水，布巾從白色變成紅色，從紅色變成黑色。擦到傷口的時候，她看見那些肉翻在外麵，一條一條的，像被人用刀割開的。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一滴一滴的，落在方玉嬋的背上。
“哭什麼？”方玉嬋的聲音很平。
“奴婢心疼王妃。”
“心疼？”方玉嬋笑了一下，笑得很苦，“誰心疼我？他心疼我嗎？他心疼的是那個賤人。”
翠縷不敢說話了。她給方玉嬋上了藥，蓋上被子，退到外間守著。方玉嬋趴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枕頭。枕頭上全是血，紅得發黑。她看著那些血，看了很久。她想起他打她的時候，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的河水，結了冰，看不見底。她想起他說的話——“下一次，不是四十杖，是休書。”
休書。他要休了她。她是正妃，是八抬大轎抬進來的正妃。眼淚流下來了。
第二天早上，沈硯堂來了。他站在中院門口，沒有進來。翠縷看見他，趕緊跪下來。
“奴婢給王爺請安。”
“她怎麼樣了？”
“回王爺，王妃後麵有傷，趴了一夜，沒有睡。”
沈硯堂沉默了一會兒。“府醫來過了嗎？”
“王妃她不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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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去請府醫過來給王妃瞧瞧，敢和我歐氣，你去告訴她，如果不想讓她院裡親近的人都受罰，她就不看病，就置氣”
“是，奴婢遵命！”
沈硯堂吩咐完進都沒進去看看王妃轉過身就走了。翠縷跪在地上，看著他走遠的背影，不知道該不該叫住他。她沒有叫。她站起來，走回屋裡。方玉嬋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一動不動。
“王妃，王爺剛來了，給你安排了府醫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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