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發抖：“王爺……王爺你聽我解釋……這孩子真的是你的，劉府醫他誣陷我，是有人要害我……”
“有人要害你？”他將茶盞擱下，慢悠悠地起身，靴子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那你說說，是誰要害你？”
柳如煙眼淚簌簌地落下來，那張臉在淚水中更顯得楚楚可憐：“是……是王妃……她一直嫉妒我得寵，她買通了劉府醫和王婆子……”
話音未落，一記清脆的耳光甩在她臉上。
火把的光猛地一晃，柳如煙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來。她愣了一瞬，隨即哭得更凶了，聲音卻變得尖銳：“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為你們沈家生下了兒子，你打我——”
“兒子？”他笑了，那笑容比冰還冷，從袖中抽出那兩張供狀，展開在她麵前，“你的兒子，是翠兒遠房表姐在包家村生的，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
柳如煙盯著那張供狀，瞳孔驟縮。
她認得劉府醫的字跡，
“不……不是的……”她拚命搖頭，眼淚和著嘴角的血滴下來，那張臉在火把映照下變得猙獰，“是他們串通好了害我，王爺你相信我，我真的懷過孕，是……是孩子沒保住我怕你怪我，才出此下策……那孩子——”
“夠了。”他鬆開她的下巴，退後一步，像是嫌臟似的，用帕子擦了擦手指，“到了這個地步還在撒謊。你根本從未懷孕，從一開始，你入府就是帶著目的的。你母親也摻和了一腳，那三百兩黃金，是她給你的。你們柳家，好大的膽子。”
聽到“母親”二字，柳如煙渾身一震，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
“你……你把我娘怎麼了？”她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哭哭啼啼的柔弱，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瘋魔的尖銳，“你不許動我娘！她什麼都不知道！是我！都是我乾的！”
“方才還說是王妃害你，現在又都是你乾的了。”沈硯堂冷冷地看著她，“柳如煙，你的話，有一句可信的嗎？”
翠兒趴在地上，聽到這裡，忽然猛地撐起身體，嘶聲喊道：“是我！都是我一個人乾的！小姐什麼都不知道，那孩子是我表姐的，是我去跟表姐說的，跟柳夫人沒有關係——要殺要剮衝我來！”
話音未落，旁邊行刑的暗衛一鞭子抽了下去，翠兒慘叫一聲，又趴回了地上，背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你？”沈硯堂微微側頭，看了翠兒一眼，“很好，又多了一個。”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靴聲篤篤，在空曠的石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把她們關著，繼續審。明日移交刑部，讓陳大人定罪。”他的聲音從甬道那頭傳來，不帶一絲感情，
火把漸熄，石室陷入昏暗。
柳如煙吊在水牢中，腳下的水冰涼刺骨，她聽見翠兒在角落裡微弱地哭，一聲一聲，像斷了氣的貓叫。
——
柳如煙被押上來的時候，正廳裡坐滿了人。沈硯堂高居主位，一襲玄色蟒袍，眉目冷峻如刀削。靖王妃坐在他右側，鳳冠霞帔，端莊雍容，隻是眼底藏著一抹淡淡的倦意——知道假孕的事後，她一夜沒睡。
兩側站著府中管事、嬤嬤，以及幾個有頭臉的侍妾。院子裡的下人們黑壓壓跪了一片，沒人敢抬頭。
柳如煙被兩個人架著拖進來，頭發散亂，臉上還沾著水牢裡的汙水，那件寢衣皺得像團醃菜。她被扔在正廳中央的石板上，膝蓋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主位上的沈硯堂，又掃過靖王妃，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來。
刑部陳大人從側門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卷文書，朝沈硯堂和靖王妃各行了一禮，聲音不疾不徐：“王爺，柳氏假孕、混淆血脈、欺君罔上一案，人證物證俱在。劉府醫、王婆子均已招供畫押，翠兒也已供認不諱。另外，柳如煙慫恿牡丹往正妃安胎藥裡下紅花一事，也有下人已經招供，按我朝律法，敢欺瞞皇室宗親，此等大罪，輕則流放三千裡，重則——賜死。”
“賜死”二字一出，柳如煙渾身一顫，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
陳大人頓了頓，目光落在柳如煙身上，語氣依舊平靜：“但柳氏乃王爺親娶的側妃，事關王府體麵，下官不敢擅專。請王爺示下——此案，是送官究辦，還是府內處置？全屏王爺意思。”
正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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