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自作主張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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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半歲了。
這半年裡，靖王府上下像是換了番天地。
為了讓蘭草安心身體康複，兩個小家夥暫時養在靖王妃的正院裡，由靖王妃一天也沒事親自盯著，幾個奶媽輪流喂養，四個大丫鬟專司照看，一應吃穿用度比著皇家的規矩來。
壯壯生得虎頭虎腦，哭起來嗓門大得能掀了屋頂；暖暖則文靜些，見人就笑，一雙眼睛像兩顆黑葡萄，亮晶晶的，誰看了都想抱一抱。奶媽把兩個娃娃養得白白胖胖，胳膊腿像藕節似的，一節一節圓滾滾的。
靖王妃每日都要抱上一抱，嘴裡念叨著“奶奶的乖孫”，臉上笑出了褶子。兩座王府隔得不遠，靖王妃隔幾天就把孩子抱到蘭草這裡，給她親近一番。
蘭草這邊，更是被養得精細。
沈硯堂不知從哪裡請了個專攻婦人調理的太醫，每隔幾天就來請一次脈，開了溫補的方子，每日燉了燕窩銀耳送進正院裡。廚房那邊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今天紅棗枸杞烏雞湯，明天黃芪當歸燉乳鴿，後天又是花膠螺頭瘦肉湯，輪著番地端上來，蘭草喝得都快膩了，可碧桃每回都把碗端到她嘴邊，說“太醫說了，得喝滿三個月”。
喝著喝著，人就不一樣了。
蘭草的氣色紅潤得像三月裡的桃花，嘴唇不點而朱，連皮膚都透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像是從裡頭透出來的健康。
她站在銅鏡前照了照，自己都愣了一瞬——鏡中人眉眼舒展，氣質沉靜，像是哪家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吃的用的全部都是京城裡最頂尖的，下人也沒有一絲毫敷衍，沈硯堂是把她當成公主養著的。
碧桃在一旁看得直咂嘴：“主子，您現在可真好看。比那些大家閨秀還貴氣呢。”
蘭草被她說得不好意思，伸手拍了她一下：“貧嘴。”
但碧桃沒說錯。這半年的精心調養，把蘭草整個人都榮華煥發。
沈硯堂看在眼裡，嘴上不說，心裡是得意的。
為了讓蘭草徹底康複，他還主動搬去了書房住。這一住就是小半年，他每日忙著打理王府的產業文書——錢莊的賬目、布莊的進貨、田莊的收成，樁樁件件都要他過目，之前從未這般上心，半年來王府的收入翻了整整一倍。
管家算賬的時候，手都在抖。
“王爺，這個月錢莊的利錢又漲了三成，布莊那邊接了江南的大單子，還有田莊的租子——”管家念得眉飛色舞，沈硯堂卻隻是嗯了一聲，
管家退出來的時候，在走廊上碰見了碧桃，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王爺如今是真拚啊。”
碧桃撇撇嘴：“拚什麼拚，我家主子都獨守空房半年了，王爺也不碰主子。”
管家咳嗽了一聲，假裝沒聽見，快步走了。
蘭草每日無所事事，倒真有些不習慣了。從前當丫鬟時整日忙的不可開交，如今倒好，孩子有奶媽和母妃管著，飯有小廚房做著，衣裳有丫鬟洗著，她連喝口水都有人遞到嘴邊，穿個鞋都有丫鬟滑跪在腳下遞過來。
她閒得發慌，便去靖王妃院裡看孩子。壯壯一看見她就咧著嘴笑，露出粉色的牙床，兩隻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暖暖則安靜些，靠在蘭草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襟，不一會兒就睡著了。蘭草抱著暖暖，聞著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覺得日子過得像做夢一樣。
靖王妃在一旁喝茶，看著她，忽然笑了。
“蘭草，你如今的氣色，比本妃剛見你時好了不知多少。”
蘭草抬起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母妃和王爺疼妾身，什麼也不讓妾身做。”
靖王妃放下茶盞，伸手摸了摸暖暖的小臉，語氣淡淡的，卻帶著幾分真心：“你給王府生了兩個孩子，這是你應得的，王府現在不用你做什麼，安心養身子，享福便是。”
她想起自己剛進府的時候，不過是個被人牙子賣進來的小丫頭，瘦得跟猴兒似的，連一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如今她有了兩個孩子，身體養得比從前還好，吃穿用度樣樣不缺，連下人們見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聲“正妃娘娘”，自己在王府說一不二，想要什麼，張口就有，想出去溜達，帶上護衛就可以自由出入，整個人都快樂的不得了。
她有時候半夜醒來，看著頭頂的帳子，恍惚間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沈硯堂從書房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路過蘭草的院子，腳步頓了一下。院門已經關了，裡頭黑漆漆的，隻有廊下留著一盞燈，昏黃的光透過窗紙，朦朦朧朧的。
他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轉身回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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