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對他伸出手。
他已經被海水淹沒了口鼻,呼救也沒有人會看到。偏見與苦難堆積為沉屙,那一點小小的火苗,很快就要熄滅了。
所有人都覺得朔寒很強大、很高高在上,包括他自己。
所以沒有人會救他。
顧與眠的心臟像是被一雙手給攥緊了,泛起尖銳的刺痛。
“顧先生,您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麵有感染者,陛下的情況也很不穩定,一不小心就會……顧先生!”
“……”
朔寒隻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是冰涼的。
但忽然,有什麼溫熱的氣息靠近他,流著淚擁抱了他。
“朔寒……”
“你是對的,不要怕,不要怕……”
“朔寒,我在這裡。”
那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漫長的噩夢裡一次次響起。
有氧氣注入上萬米深冰涼的海底,冰封多年的海麵終於裂開一道痕跡,隱隱有光透進來。
帶著他從很深的海底,一點點上浮,回到人世間。
許多年的噩夢,許多年一直沒有忘掉的畫麵,忽然在大腦裡一點點淡去。
有風吹過來。
……原來他在害怕。
母親自殺在眼前的時候,在難過,在害怕。
不得不殺死父親和戰友的時候,也在痛苦。
被別人用憎惡的眼神看著,根本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無動於衷。
朔寒一點都不強大,也不高高在上,也隻是一個普通的生靈。
母親去世前咬牙切齒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真的。
他不是怪物,有人愛他。
顧與眠愛他。
“……”
朔寒像溺水之人擁緊唯一的浮木,緊緊抱著顧與眠,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清晰地聽見了自己呼吸與心跳的聲音。
他活著。
幾分鐘後。
“能堅持住嗎?”顧與眠在礦工比爾身前半蹲下來,戴上手套,“再堅持一會兒,不要睡,現在就救你。”
多虧了朔寒。
如果沒有朔寒,估計他等不到顧與眠帶著治療方法趕回來,這個人的大腦就已經完全被蟲族寄生了。
朔寒注入他大腦裡的那團‘光芒’,目的是給予他一個不帶痛苦的死亡。
而正因為這個,減緩了他大腦裡蟲族寄生擴張的速度,也大大減少了他的痛苦……
男人乾澀的唇抖了抖:“……救?”
他還能得救嗎?
他的女兒呢,女兒也能得救嗎?太好了,他沒有親手害死她……
不想死,即使那麼痛苦的時候,都不想死。
他還沒有看著女兒長大成人、走入婚姻的殿堂,也沒有給妻子一個幸福的生活,沒有在退休後陪她去周遊世界,他不願意死。
“可以。”顧與眠點點頭,其實自己也緊張極了、手在顫抖,但還是安撫他地微笑了一下,“張嘴。”
半小時前,科學院裡。
除了灰土星,各地也陸陸續續發現了感染案例,整個科學院已經快炸鍋了,但顧與眠的通訊還是第一時間接了起來。
但麵對他的問題,大家卻沉默了,因為這是隻有顧白球、曾經的明丘才能做到的事情,這需要超腦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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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首席明丘,是唯一一個擁有超腦異能的科研人員,但他的異能早在幾個月前就忽然消失了。
小小的北極狐,爪子緊緊蜷著。
它的家人在很危險的地方。
要幫到顧與眠和朔寒,它的親人們,還有世界上很多很多人,都需要它……
要幫到他們。
顧與眠為他們搭建了一個避風港,一個溫暖的家,讓小狐狸、小哈士奇、小湯圓可以在這裡永遠做無憂無慮的小孩子。
它想要一直做顧家的小孩子,但是那樣就保護不了最重要的家人,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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