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斷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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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顧秉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他指著桌上那隻打開的匣子，聲音裡壓著怒意和急躁，“你們自己看！”
鄧氏母女快步上前，終於看清了匣子裡的東西。
左邊放著一本謄抄得工工整整的嫁妝清單，厚厚一冊，右邊則是一封《斷親書》，鮮紅的字跡刺目，如同血染。
顧秉謙氣急敗壞地說，“信上說，如果後天傍晚之前，不把袁皎月的嫁妝原封不動抬到袁府。”
“那告我侵吞發妻遺產、勾結親王、賣女求榮的奏折，就會跟著這封《斷親書》，一起送到陛下桌上！”
他懊悔地拍了下桌子，“昨天我把林妧送到成王手中，事兒沒辦成不說，還把袁家和謝時硯得罪了。”
“早知道陛下把她賜婚給謝時硯，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鄧氏眼珠子亂轉，慌了神，“你是說，蘇家投靠了成王，娶林妧是為了拉攏她背後的袁家？那婉柔嫁過去豈不是……”
她不由得替女兒擔心起來。
顧婉柔聽到這裡，原本慌亂的心卻奇異地鎮定下來，甚至生出一股扭曲的興奮。
“這樣更好，”她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女兒嫁過去，就是把顧家和成王綁得更緊。”
“將來成王殿下登上大位，您就是有從龍首功的重臣，到時候別說一個袁家，就是謝時硯又算得了什麼？”
她越說越起勁，“那嫁妝我們就是不還，或者拿出一半獻給成王殿下充作軍資，袁老太婆還敢打上門來不成？”
鄧氏也反應過來，連忙附和，“婉柔說得對！袁家再橫，還敢跟未來的天子搶東西嗎。”
顧秉謙麵色鬆動，似乎被說動了。
顧婉柔見狀，更添了幾分底氣，揚起下巴道，“爹爹，您別忘了，女兒可是名動京城的神秘畫師——鬆山孤客。”
“光是這個名號，就足以讓天下文人追捧，成王殿下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幫我們擺平這件事。”
顧婉柔有幾斤幾兩，顧秉謙怎麼會不知道。
他盯著她，眼神銳利，“你真是鬆山孤客？我怎麼從沒聽你提過？”
顧婉柔被他看得心裡發虛，但她知道，想騙別人得先騙過自己。
那些嫁妝她絕不能還，絕不能便宜林妧那個賤種。
“當然是真的，”顧婉柔挺直腰板，聲音裡故意帶上一絲委屈。
“爹爹平日忙於朝政，哪會留意女兒在房裡畫畫。”
“女兒從前不說，是覺得虛名沒什麼用，要不是恒哥哥真心賞識，女兒也不會用這個名號。”
“行了！”顧秉謙一揮手，不想聽她說那麼多。
“這事關係到林妧的名聲，我不信那老太婆真敢告到禦前，這嫁妝，不還也罷！”
就在這時，管家腳步匆匆地闖了進來，臉色慌張。
“老爺，周、周公公來了！”
顧秉謙連忙帶著妻女出去迎接。
周公公往日傳旨，臉上多少帶點客氣，今天卻連正眼都不給一個，冷著臉站在那。
顧秉謙心裡咯噔一下，勉強擠出笑容迎上去。
“周公公大駕光臨，快請上座喝杯茶……”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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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公尖細的聲音打斷了他，“咱家今天來，是為了昨天那道賜婚聖旨。”
他提高嗓門，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這道旨，本該由咱家親自送到袁老夫人府上，交到林姑娘手裡，這才顯得天恩隆重，榮耀非常。”
“可昨天事出匆忙，咱家誤把聖旨送到了貴府，陛下怪罪下來，咱家這就得去袁府補全禮數。”
他一甩拂塵，不耐煩地說，“顧禦史，把聖旨交出來吧。”
聽到這裡，顧秉謙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哪是傳旨？分明是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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