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不僅帶不回一粒糧食,反而會把我們軍中最後一點機動兵力和救命糧草白白送給高句麗人!這是自斷雙臂的取死之道!”
大帳內再次陷入了極度壓抑的死寂。
削減口糧不行!派人回運也不行!
這簡直就是一個十死無生的絕對死局!
“大將軍……”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沙啞、透著一種猶如賭徒般極度瘋狂的聲音,在大帳角落裡幽幽響起。
說話的,是左屯衛中最驍勇善戰的先鋒大將,趙烈。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布滿了猶如野獸般極其嗜血的紅血絲,他一步步走到大帳中央,單膝跪地,聲音猶如從九幽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我們還有最後一條路!”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不退了!傳令全軍,把所有的糧草全部拿出來,讓兄弟們敞開肚皮,吃一頓飽飯!然後……”
趙烈猛地拔出腰間的橫刀,刀鋒直指平壤城的方向,爆發出了一聲極其恐怖的怒吼:
“全軍出擊!不要陣型!不要輜重!十五萬人,化作十五萬頭餓狼!踩著高句麗人的屍體,用我們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地趟出一條血路!直撲平壤城!”
“隻要打下平壤,高句麗國庫裡的糧食,足夠我們吃上三年!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絕不能像條狗一樣被凍死在這荒郊野外!!!”
“轟!!!”
趙烈的提議,猶如一針極其猛烈的強心劑,瞬間點燃了大帳內幾名武將心中的瘋狂與戰意!
“對!殺過去!搶高句麗人的糧!”
“十五萬大軍破釜沉舟,就算是神仙也擋不住我們!”
然而。
看著這些陷入了極度狂熱的將領,荊元恒卻猶如瞬間蒼老了二十歲。他頹然地跌坐在太師椅上,那雙布滿老繭的雙手死死地捂住臉龐,發出了一聲極其淒涼、極其絕望的慘笑。
“嗬嗬……哈哈哈哈……”
“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你們以為自己是西楚霸王嗎?!”
荊元恒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竟然流出了兩行渾濁的血淚,他指著大帳外那漫天的風雪,聲嘶力竭地咆哮道:
“你們出去看看!看看你們手底下的那些兵!他們的手腳長滿了凍瘡,連橫刀都握不住!他們的鎧甲裡結滿了冰碴,連路都走不穩!你們讓他們拿什麼去攻打城牆高達數十丈的平壤堅城?!”
“用頭去撞嗎?!用牙齒去咬嗎?!”
“我們這十五萬大軍,現在連一隻被拔了牙的病貓都不如!去攻城,就是去送死!是讓兄弟們去給高句麗人的弓箭當活靶子!!!”
荊元恒的咆哮聲,猶如一盆極其冰冷的冰水,瞬間將趙烈等人心中的狂熱澆得一乾二淨!
絕望!
一種前所未有、讓人徹底窒息的極度絕望,猶如黑洞一般,瘋狂地吞噬著大帳內每一個人的理智!
大隋百萬大軍的左翼主力,竟然被一場大雪和一道愚蠢的聖旨,硬生生地逼到了全軍覆沒的懸崖邊緣!
……
而與此同時。
距離前軍大營不足十裡的一處極其隱蔽的避風山穀中。
這裡的景象,卻與前軍那猶如人間煉獄般的慘狀,形成了極其鮮明、極其恐怖、甚至讓人懷疑人生的極致反差!
“刺啦——!”
一塊足有臉盆大小、肥瘦相間、被切得極其均勻的極品羊腿肉,被扔在了一塊被燒得通紅的鐵板上!
瞬間,一股極其濃鬱、混合著孜然和茱萸辛香的烤肉味,猶如爆炸般在空氣中彌漫開來!那金黃色的油脂在鐵板上滋滋作響,散發著一種足以讓任何一個餓肚子的人徹底發狂的致命誘惑!
“咕咚……”
剛剛從前軍大營巡視歸來、深一腳淺一腳踩著積雪回到營地的何隊率,剛一踏入這片山穀,就聞到了這股極其霸道的肉香。他那乾癟的胃囊瞬間猶如痙攣般劇烈抽搐起來,瘋狂地吞咽著口水!
“這……這他娘的是在做夢嗎?!”
何隊率極其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了一般僵立在原地!
隻見在這座極其寬闊的山穀中,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寒風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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