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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攥著信封，沿著走廊往校長辦公室走。
這封信她來來回回改了三遍，從最初的憤慨控訴改成了現在這版客套話。
感謝組織的培養，感謝學校的關照，因個人原因申請調離，望批準。
客套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假，但她別無選擇。
一個人孤身在這裡無依無靠，根本不是趙德厚跟孫德勝他們的對手。
趙紅梅跟在後麵，步伐輕快，碎花連衣裙的下擺隨著腳步一飄一飄的。
為了今天，她還特意換了新衣裳，頭發也重新燙過，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
經過蘇婉清身邊時，趙紅梅還故意加快了半步，先一步走到校長室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沒人應。
她又敲了兩下，還是沒動靜。
“孫校長不在？”趙紅梅轉過身，看著蘇婉清，臉上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表情，“要不你在這兒等著，我先去教室看看？”
蘇婉清沒接話，站在走廊上，看著對麵那排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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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窗戶能看見孩子們坐在裡麵，有的在寫字，有的在交頭接耳，等待著老師的到來。
那些學生等的，本來應該是她。
趙紅梅見蘇婉清不說話，又補了一句：“蘇老師，你也別著急，孫校長可能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在這兒等著，我去上課了。”
說完，她轉身趾高氣揚地朝教室走去，繡花鞋板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婉清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正猶豫要不要先把信從門縫裡塞進去，一個穿著藍布衫的中年婦女從旁邊的辦公室裡探出頭來。
“你是蘇老師吧？”中年婦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孫校長說了，讓你先去教室等著，他一會兒就過來。”
蘇婉清點點頭，轉身往教室方向走去。
教室裡，趙紅梅已經站上了講台。
二十多個孩子坐在下麵，有的七八歲，大的十一二歲，都是陳家溝和附近幾個村的孩子。
趙紅梅清了清嗓子，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字寫得歪歪扭扭，跟她燙的頭發比起來差了不少。
“同學們好。”趙紅梅轉過身，臉上掛著笑，“從今天開始，你們的語文課就由我來上了。我姓趙，趙紅梅，師範畢業的，你們可以叫我趙老師。”
孩子們交頭接耳，有幾個認識蘇婉清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蘇婉清正好走到教室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她本來不想進去，站在門口等孫校長就行。
但趙紅梅已經看見她了，嘴角一挑，聲音拔高了幾分：“喲，蘇老師來了，進來坐坐唄，反正你現在也不上課了，進來聽聽我講課，哪裡講的不對也好及時提醒啊。”
說是這樣說，但那股子得意勁兒，連第一排的孩子都聽出來了。
蘇婉清站在門口，看了趙紅梅一眼，沒動。
趙紅梅見她不進來，乾脆從講台上走下來，走到門口，壓低聲音說了句：“蘇老師，別站著了，進來吧，孩子們都看著呢。”
蘇婉清想了想，走了進去，靠在最後一排的牆邊站著。
趙紅梅回到講台上，拿起粉筆，又寫了幾行字。
寫完之後，她把粉筆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對孩子們說：“同學們，你們蘇老師呢，從今天開始就不教你們了。”
教室裡立刻嗡嗡嗡響起來，孩子們交頭接耳，有幾個膽子大的直接問：“蘇老師去哪兒了？”
趙紅梅笑了笑：“蘇老師呢，被學校安排去做別的工作了，具體做什麼呢……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什麼雜活兒吧，反正是跟上課沒關係了。”
她又看了蘇婉清一眼，等著看對方的反應。
蘇婉清靠在牆上，手裡捏著信封，表情沒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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