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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夜風帶了幾分涼意，吹過陳家溝小學後院的灌木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距離水井不到十步遠的那簇冬青樹後麵，正蹲著三道黑影。
灌木叢裡，三個人正蹲在那兒，腦袋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話。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是隔壁村的強子，板寸頭，臉上的橫肉從顴骨一直長到下巴，看著就不是善茬。
他旁邊蹲著個瘦子，綽號猴子，尖嘴猴腮，一雙小眼睛滴溜溜亂轉，手裡還捏著根狗尾巴草，放在嘴裡嚼著。
最邊上是個胖子，叫大餅，圓滾滾的，蹲在那兒像一堆肉山，臉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閃著光，喘氣聲比另外兩個人加起來都大。
“強哥，那小子壞咱們好事，怎麼辦？”猴子把嘴裡的狗尾巴草吐掉，聲音尖細，像隻老鼠在叫。
“還能怎麼辦？”強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耐煩，“等他走了再動手唄。”
“可他要是守在這兒一晚上呢？”胖子大餅喘著氣，擦了擦臉上的汗，“我蹲得腿都麻了，再蹲下去我非得抽筋不可。”
“你就知道吃，蹲一會兒就喊累。”猴子白了胖子一眼，“要不是你剛才放了個屁，那小子說不定根本不會注意到這邊。”
“放屁能怪我嗎？”大餅一臉委屈，“晚上吃了兩碗紅薯，你讓我憋著？”
“行了行了，別吵了。”強子瞪了兩人一眼，聲音壓得更低，“這個陳陽我聽說過，上次李苟帶人去他家鬨事，被他一個人全撂倒了，不簡單。”
“那怎麼辦？”猴子問，“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強子想了想，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連他一塊兒收拾了，把他弄暈帶走交給狗哥報仇，搞不好還能多要些錢。”
“怎麼弄暈？”大餅問，“又沒帶家夥。”
猴子從腰後摸出一塊手帕，在手裡晃了晃：“我有這個，浸了迷藥，捂上去三秒就倒。”
強子看了他一眼：“你哪兒弄的？”
“上次在鎮上買的，那賣耗子藥的順帶賣這個。”猴子嘿嘿笑了兩聲，“說是專門對付不聽話的婆娘的，我尋思留著有用，今天就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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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在暗處嘀嘀咕咕，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陳陽站在水井邊，還是上前幫蘇婉清把水打上來。
搪瓷盆裡的水晃蕩著，映著頭頂的月光，碎碎的，亮亮的。
蘇婉清接過盆的時候，手指無意間碰到陳陽的手背，立刻縮了回去，像是被燙了一下。
“謝謝。”她語氣生硬，但至少說了謝謝。
陳陽趁機往前小步拉進距離，壓低聲音說道：“蘇老師，你現在趕緊回宿舍，把門鎖好。”
蘇婉清看著他，秀眉微蹙，眼神帶著些警惕，反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學校裡能有什麼危險？”
陳陽裝作無奈地歎了口氣，四下看了看，小聲說：“實不相瞞，是李苟。”
“他之前吃了虧，心裡氣不過，拿我沒辦法，讓我帶人來找你的麻煩。”
“他逼你來，你就來？”蘇婉清看著陳陽，語氣清冷。
“我要是不來，那幾個人也回來。”陳陽兩手一攤，“我要是來了，最起碼還能提醒你不是？”
蘇婉清端著搪瓷盆的手微微收緊，看了陳陽一眼，陳陽眼神坦誠，沒有在說謊。
“那你自己小心。”蘇婉清沒有廢話。
如果真有流氓來找麻煩，自己留在這裡隻會是個拖累。
她端起盆，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宿舍，“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聽到落鎖的聲音，陳陽心裡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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