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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陳陽抓耳撓腮,尋思著怎麼把這堆破銅爛鐵收回去的時候。
一個梳著大背頭,穿著黑呢子大衣的身影從人群中艱難地鑽了出來。
不是別人,正是被老太太們圍困住的男主角——陳興貴。
老太太們還沒發現老爺子擠了出來,注意力依舊在陳家那間木屋上。
“乖孫,你蹲在這兒乾啥呢?”陳興貴一邊整理著被擠歪的衣領,長舒一口氣。
看那樣死,似乎並沒有半點社死的感覺,反而還有些樂在其中。
不等陳陽開口回答,老爺子一低頭,一雙老眼頓時散發出精光。
“哎喲喂!”陳興貴像是見到了絕世珍寶一樣,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摩挲著那黑漆漆的大音箱,“乖孫,這大黑匣子你從哪兒弄來的?看著比你那一百二的錄音機還要霸氣啊!”
陳陽嘴角狂抽,硬著頭皮胡扯:“這……這是我托朋友弄來的最新款擴音設備,用來……用來給咱們煤礦搞文化建設的。”
“文化建設好啊!有文化才高級!”陳興貴激動得直拍大腿,“快快快,別在外麵蹲著了,趕緊搬進院子裡給爺裝上,爺今天非得給這幫沒見過世麵的老娘們兒開開眼!”
陳陽被老爺子催命似的趕鴨子上架,隻能無奈地扛起音箱,撥開門外那群望眼欲穿的紅粉兵團,艱難地擠進了院壩。
此時的院壩外圍,幾個沒擠進去的婦女正圍在一起交頭接耳。
人群中,站著一個穿著碎花的確良襯衣,頭發燙成大波浪的中年女人。
這女人鼻孔朝天,手裡捏著一把瓜子,滿臉的傲氣,正是這十裡八鄉有名的王寡婦。
旁邊同村的張嬸用手肘捅了捅她,小聲勸道:“翠花啊,你還在這兒端著乾啥?你看看陳家現在這條件,孫子開煤礦當大老板,陳老伯身體又硬朗。”
“昨天那大喇叭裡的表白,可是指名道姓衝你來的!你趕緊點個頭,這陳家的少奶奶……哦不,老奶奶,不就是你當家了?”
同村的鄉親們也紛紛附和,這條件打著燈籠都難找,這陳家現在就是一塊流油的肥肉啊!
然而,王寡婦卻將嘴裡的瓜子皮“呸”地一聲吐在地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冷哼道:“你們懂個屁!”
“他陳家現在是有倆糟錢,但我王翠花也不是隨便能打發的要飯花子!”
“他一個七十歲的老頭子,我嫁過去圖啥?圖他歲數大,圖他不洗澡?我告訴你們,想讓我點頭,他陳家必須得答應我幾個條件!”
王寡婦仗著昨天陳興貴在大喇叭裡的全鎮點名,自以為已經拿捏住了陳家的死穴,眼高於頂,嗓門也不自覺地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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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那台一百二的錄音機,必須過戶到我名下;第二,陳陽那煤礦的賬,以後得交給我來管;第三,陳家這幾間破瓦房得推了重蓋,而且房本上必須寫我王翠花的名字!”
“少一條,我都不帶正眼瞧他陳興貴的!”
這番話一出,周圍的鄉親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找老伴?這分明是來陳家奪權的啊!
議論聲越來越大,自然也傳到了正在院子裡指揮陳陽接電線的陳興貴耳朵裡。
陳陽正愁這迪斯科球怎麼掛呢,聽到王寡婦這作死的話,正要發作,被老爺子按住。
“乖孫,你好好裝設備,其他的交給爺。”
緊接著,陳興貴轉過身,一雙眼睛迅速鎖定人群外圍的王寡婦。
他雙手往腰上一叉,那件黑呢子大衣在風中獵獵作響,霸氣十足。
“王翠花,你擱這兒給誰立規矩呢?”陳興貴中氣十足的一嗓子,瞬間壓住了全場的嘈雜,“還管我孫子的賬?還想要新房子?”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爺我昨天在廣播裡點你,那是看得起你,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皇太後了?!”
陳興貴大手一揮,指著王寡婦的鼻子,聲音擲地有聲:“我告訴你,爺我找老伴,條件就一個:愛處處,不處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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