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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鐺鐺——”
下課鈴聲在陳家溝小學上空回蕩。
按照往常的慣例，這鐘聲一響，教室裡那些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孩子們，隻會拖著沉重的步子，拿著坑坑窪窪的鋁飯盒，無精打采地向食堂挪去。
畢竟，那寡淡如水的白菜湯，實在提不起他們半點衝刺的欲望。
可是今天，情況卻截然不同。
還沒等老師喊下課，一股濃鬱的肉香味就像是一陣龍卷風，充斥著每一個學生的鼻腔！
在缺衣少食的八十年代，這股味道簡直就是神跡降臨！
“哇！是肉！紅燒肉的味道！”
“我沒做夢吧？食堂大發慈悲了？！”
“衝啊！”
……
老師剛宣布下課，整個教學樓瞬間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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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就像是脫韁的野馬，端著飯盒，嗷嗷叫著衝向了後院食堂，鞋底子都快冒出了火星。
蘇婉清站在教室門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頭霧水。
她那秀氣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那股霸道的紅燒肉香味真真切切地縈繞在鼻尖。
“怎麼回事？孫德勝不是說夥食費都沒了嗎？隻給了兩塊錢買白菜，這滿校園的肉香是從哪來的？”
蘇婉清滿心疑惑，那張清冷倔強的俏臉上寫滿了不解。
她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快步走出教室，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食堂門口，蘇婉清就徹底愣住了。
平時，打飯窗口前的學生隊伍稀稀拉拉。
然而現在，卻是烏泱泱一片歡呼雀躍的小腦袋。
打飯的王大媽今天仿佛被注入了什麼神秘力量，那平時總愛手抖的毛病也不治而愈了。
隻見她站在那口直徑將近一米的大鐵鍋前，鍋裡的水煮白菜早就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當當色澤誘人的紅燒肉燉土豆！
每一塊五花肉都被燉得軟爛入味，裹著濃鬱的醬汁，在陽光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別擠別擠！都有，今天管夠！”
王大媽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手裡的大鐵勺猶如關公的大刀，一勺下去，帶著滿滿當當的紅燒肉和吸滿湯汁的土豆，毫不吝嗇地扣在每一個孩子遞過來的飯盒裡。
“謝謝王奶奶！”
“太香啦！”
端著飯盒的孩子們，一邊走一邊迫不及待地用手抓起一塊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溜氣，卻幸福得大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兒，滿臉油光。
蘇婉清看著這一幕，眼中困惑更甚。
她擠過人群，走到打飯窗口旁邊，壓低聲音問道：“王大媽，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肉是哪來的？學校哪裡來的錢買這麼多肉？”
王大媽正打得起勁，聽到蘇婉清的聲音，趕緊放下大勺，神秘兮兮地把頭探了過來，壓低了嗓門，語氣裡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哎喲，蘇老師，您是沒瞧見中午那陣仗！”王大媽一拍大腿，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是咱們學校新來的那個門衛，陳陽乾事送來的！”
“陳陽？”蘇婉清的心猛地一揪，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他哪裡來的錢？”
“嗨！那小子簡直神了！”王大媽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雙手誇張地比劃著。
“就在您去上第四節課的時候，陳乾事帶著供銷社的鄭屠夫，拉著半扇豬肉來到食堂。”
王大媽說到這裡，眼神裡全是敬畏與興奮：“我當時都看懵了，問他這是要乾啥，您猜他怎麼說？”
蘇婉清聞言，一時間也來了興趣：“他……他怎麼說？”
“陳乾事把切肉刀往砧板上一剁，斜著眼睛，那叫一個蠻橫！”王大媽學著陳陽那副囂張跋扈的流氓做派，學得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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