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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重工試車場的上空,原本還透著幾分燥熱的陽光。
幾乎在幾分鐘內就被一團團像墨汁擰出來的黑雲給攪碎了。
風,起得毫無征兆。
“這天兒怎麼說變就變?”李鐵抹了一把臉,抬頭看著天。
陸鳴正蹲在拖拉機的履帶邊上,拿著個扳手緊螺絲。
他聽見動靜,停下手裡的活,眯著眼看向賽道儘頭的蒼翠群山。
那裡的山頭已經被厚重的雨霧給吞了,隱約能聽見一陣陣沉悶的雷聲。
“李鐵,把車上的帆布拉起來,無人機箱子全部鎖死。”陸鳴把扳手往兜裡一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雨不對勁,是山雨。”
話音剛落,“哢嚓”一聲驚雷在頭頂炸響。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子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那雨勢猛得嚇人,砸在拖拉機的幽藍色裝甲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看台上的觀眾開始騷動,紛紛往遮雨棚下麵鑽。
裁判長王建國正拿著對講機大喊:“各單位注意!由於天氣突變,第三輪成績暫時封存,所有人員撤離賽道!重複,所有人員撤離賽道!”
就在這時,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一陣電流聲,緊接著是
“王處!不好了!後山……後山塌了!”
“你說什麼?哪兒塌了?考察組的人呢?”
“就在S3號觀測點!剛才一陣泥石流衝下來,把下山的路全給封了!劉副省長和那幾個農業部的專家全被困在半山腰的涼亭裡了!那亭子地基在晃,隨時可能掉下去!”
陳偉坐在貴賓席的一角。他剛才還在想怎麼找回場子,這會兒聽見“劉副省長”四個字,腿肚子直接轉了筋。
這要是出點意外,別說地皮了,他這輩子都得交代在這兒。
“救援隊呢?試車場的應急救援車呢?”王建國嗓子都喊破了。
“進不去啊!雨太大了,剛才那一下把唯一的盤山道給衝塌了半邊,全是爛泥和斷掉的樹根。咱們那幾輛越野車一上去就陷進去了,根本使不上勁!”
冰冰舉著話筒,整個人在風雨中搖搖欲墜。大胖死死護著攝像機,鏡頭卻固執地對著王建國。
直播間裡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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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泥石流?真的假的?”
“劉副省長被困了?這可是天大的事兒!”
“看那畫麵,山上的泥水跟瀑布似的,普通車上去就是送死。”
“完了,這地方地形複雜,直升機這種天氣根本沒法低空懸停救援。”
陸鳴站在雨裡,任憑雨水把工裝打透。他看著遠處那座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的山頭。
他轉過頭,看向正縮在隔離帶後麵發抖的周浩和張誌強。
“周總,你那瑞典進口的液壓懸掛呢?張主席,你那毫米級避障的收割機呢?這會兒不去救人,在這兒等雨停?”
周浩臉色慘白,指著遠處泥濘不堪的山道,聲音都在打顫:“那……那是人開的地方嗎?那是泥潭!是死路!我那車是用來比賽的,不是用來玩命的!”
陸鳴冷笑一聲,沒理他。
他大步走向王建國,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對講機。
“我是陸鳴。給我接通山上的劉副省長,告訴他,蒼穹技校的農機,現在上去接他們。”
王建國愣住了,他看著陸鳴,眼神裡全是不可置信:“陸校長,你瘋了?那路連重型卡車都爬不上去?”
陸鳴沒說話,隻是指了指賽場中央那台機器。
“行不行,碾過去就知道了。”
他轉身衝向李鐵,一邊跑一邊吼:“李鐵!卸掉所有多餘掛載!王小虎,把外骨骼穿上,帶上液壓剪和鋼纜!孫翔,蜂群起飛,做高空紅外引導,我要看清泥底下的路基!”
“是!”
三個學生沒有任何猶豫,瞬間動了起來。
李鐵跳進駕駛艙,一腳油門踩到底。
V12柴油機的咆哮聲蓋過了漫天的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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