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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未亮，丹心苑裡靜悄悄的。
孔悟道沒急著走，他先繞著昏迷的周康轉了兩圈，像是在打量一件趁手的工具。
趙橫湊了過來，壓著嗓子，臉上因為興奮而微微抽動。
“仙人，這小子怎麼辦？要不我把他拖到後山，找個地方埋了？保證手腳乾淨。”
“埋了？”孔悟道瞥了他一眼，“煉丹堂的弟子失蹤，還是個跟管事有點瓜葛的，你猜執法堂要多久能查到這間屋子？”
“仙人說得是。”趙橫連連點頭。
孔悟道走到桌邊，從李秀梅那些瓶瓶罐罐裡翻找起來。他現在是李秀梅，一個對藥理有著近乎偏執熱愛的煉丹學徒。那些記憶碎片此刻如同自己的本能，什麼藥材有什麼功效，什麼丹方有什麼偏門用法，一清二楚。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小瓶名為“忘憂散”的半成品藥粉。李秀梅的筆記裡記載，此藥能讓人暫時失憶，但劑量稍大，就會損傷神魂，變成徹頭徹尾的白癡。
孔悟道捏開周康的嘴，把一小撮藥粉彈了進去。
然後，他從周康的儲物袋裡，又翻出了一張“迷蹤符”。這種低階符籙，能在一個時辰內擾亂使用者的方向感，讓人在原地打轉。
他把符籙拍在周康的額頭上，靈力一引，符籙化作一道微光沒入。
“行了。”孔悟道拍了拍手。
趙橫看得一頭霧水：“仙人，這是何意？”
“一個時辰後，他會醒過來。他會忘了自己來過這裡，忘了見過我們，隻記得自己要找築基丹的材料。
然後，他會在丹心苑裡迷路一個時辰，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等藥效和符效都過了，他隻會覺得自己做了一場荒唐的夢。”
趙橫聽得眼皮直跳。殺人不過頭點地，仙人這手段，是誅心啊。
讓一個人在清醒的狀態下，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比直接殺了他還折磨。
“走，去找孫德海。”
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煉丹堂管事的院落卻已經亮起了燈。孫德海的住處在丹心苑的最裡側，獨門獨院，門口還種著兩株三品的凝神花，一看就不是普通外門弟子能有的待遇。
院門緊閉。
趙橫上前，想了想，清了清嗓子，準備用自己以前外門長老的身份叫門。
孔悟道一把拉住了他。“你是不是瘋了，趕緊去旁邊找個地躲起來。”
“你頂著這張老臉，是想告訴他，你趙橫沒死，還跟李秀梅攪和到了一起？”
趙橫一拍腦門，訕訕地退了回來。
孔悟道上前，沒有敲門，而是用一種極輕、極有節奏的指法，在門板上叩擊了三下。這是李秀梅記憶裡，孫德海教給她的，一種隻有他們兩人知道的暗號。
大概意思是：她有煉丹上的新想法，要向他“請教”。
門內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和壓低了的埋怨。
“這丫頭，怎麼這個時辰就來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眼下發青的胖臉。
孫德海隻披著一件外袍，敞開的領口露出胸口一片肥膩的白肉，他看到門口站著的“李秀梅”，先是一愣，隨即那雙小眼睛裡就冒出了不加掩飾的油光。
“秀梅啊，怎麼這麼早？”他一邊說，一邊把門拉開了一些，身子卻堵在門口，沒有讓開路的意思，“是不是又有什麼心得，急著跟為師分享？”
他的目光在孔悟道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尤其在胸口和腰肢的位置停留了許久。
“孫管事。”孔悟道垂下頭，聲音怯怯的，雙手假裝緊張地絞著衣角，“弟子……弟子確實有些事情，想請教管事。”
“哦？”孫德海笑得更開心了，他伸出手，想去拉孔悟道的手腕，“進來說，進來說，外麵風大。”
孔悟道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鹹豬手。
“管事，弟子……撿到了一個東西。”
他從懷裡，慢慢掏出了那本煉丹筆記，故意讓夾在裡麵的那張“逆天改命符”露出了一個角。
孫德海的目光本來還在孔悟道的臉上打轉，當他看到那張泛黃的符紙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那雙小眼睛猛地睜大，裡麵的色欲被一種混雜著驚駭、貪婪和難以置信的情緒所取代。
他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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