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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荒大山,連綿不絕。
半個月後,一處隱蔽的山穀中。
孔悟道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他現在的模樣,比剛從廢墟裡爬出來時好了不少。雖然依舊是趙橫那副老態龍鐘的樣子,但臉色紅潤了些,眼神也不再渾濁,反而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精光。
這半個月,他風餐露宿,渴飲山泉,饑食野果。靠著腦子裡那些駁雜的知識,他避開了好幾波強大的妖獸,也找到了不少可以果腹的植物。
這具身體,實在太差了。
經脈堵塞,丹田被毀,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
他嘗試了好幾次,想用《萬木春生訣》來修複這具身體,但效果微乎其微。這功法雖然神妙,卻也需要一絲靈力作為引子。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煉丹。
煉一爐最基礎的,能洗經伐髓,引氣入體的“啟靈丹”。
他身前,擺放著十幾種剛剛采摘回來的草藥。凝血草、石髓花、青木藤……這些都是煉製啟靈丹的材料。在東荒大山的外圍,並不難找。
難的是,沒有煉丹爐。
孔悟道卻不慌不忙。他走到小溪邊,挖來一堆黏性極強的黑泥,按照記憶中李秀梅的手法,混合了搗碎的草木灰和獸骨粉,開始徒手捏製一個丹爐的雛形。
他的動作,流暢得不可思議。仿佛一個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煉丹師,對泥土的配比,對爐壁的厚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一個時辰後,一個半人高的、外形粗糙但結構合理的土製丹爐,便出現在了山穀中。
接下來,是開爐。
孔悟道深吸一口氣,將丹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處早就清理好的空地上。他沒有引火之物,也不需要。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腦海中,王騰修煉《烈陽功》的畫麵一閃而過。他嘗試著調動體內那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氣血,按照《烈陽功》的法門,在一條特定的經脈中運轉。
這個過程,對他現在的身體來說,無異於讓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去舉起百斤巨石。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整張老臉都憋得通紅。
汗水,從他的額角滾落。
終於,在他即將力竭的瞬間,一縷米粒大小的、赤紅色的火苗,顫顫巍巍地在他掌心浮現。
成了!
孔悟道心中一喜。雖然這火苗微弱得仿佛一口氣就能吹滅,但它其中蘊含的,卻是最純粹的烈陽真火!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縷火苗送入丹爐底部的火口。
然後,他盤膝坐下,雙手虛按在丹爐兩側,開始了他人生中,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煉丹。
沒有靈力,他就用氣血催動真火。
沒有神識,他就用耳朵去聽爐內藥材融化的聲音,用鼻子去聞不同藥液混合時散發出的氣味。
他的大腦,此刻變成了一台最精密的儀器。李秀梅的煉丹經驗,王騰的控火法門,錢通淵博的藥理知識,三種截然不同的“道”,在他的神魂深處完美地融合,化作了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時間,在火焰的舔舐中緩緩流逝。
三天三夜。
孔悟道不眠不休,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瘦了一圈,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就在他快要油儘燈枯的時候,一股濃鬱的藥香,突然從丹爐的頂蓋縫隙中,飄散而出。
成了!
他猛地睜開眼,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拍開爐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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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爐底,靜靜地躺著三顆龍眼大小、通體碧綠、散發著瑩瑩寶光的丹藥。丹藥表麵,還有著一圈圈天然形成的、如同樹木年輪的丹紋。
上品啟靈丹!而且是丹紋天成的極品!
饒是孔悟道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一陣狂喜。
他知道,李秀梅的天賦極高,但也沒想到,在如此簡陋的條件下,第一次煉丹,就能煉出這種品質的丹藥。這已經不是天賦能解釋的了,這更像是一種大道的饋贈。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一顆,扔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而磅礴的暖流,瞬間湧入他乾涸的丹田和堵塞的經脈。
像是久旱的河床,迎來了第一場春雨。
那些淤積多年的雜質,在這股藥力的衝刷下,紛紛消融。原本堅如磐石的經脈壁壘,也開始變得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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