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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吹過山穀，帶走了血腥，卻帶不走人們心頭的寒意。
商隊沒有停留，連夜拔營，在火把的映照下，像一條受驚的長蛇，倉皇地向著東方挪動。孔悟道坐在顛簸的馬車裡，車廂中堆滿了他“撿”來的藥材，鼻尖縈繞著各種草木混合的異香。
他沒有睡，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那一絲初生的靈力，如同溪流般在乾涸的經脈中緩緩流淌。
車簾被輕輕掀開，一張帶著幾分怯意和好奇的臉探了進來。是歐陽靈兒。
“老丈，您沒睡？”少女的聲音很輕，怕驚擾了他。
孔悟道隨手一揮，把車廂裡的藥材收入了儲物袋。
他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裡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老人的疲憊。“年紀大了，睡不著，姑娘有事？”
歐陽靈兒提著一盞小巧的琉璃燈，燈光映得她臉頰溫潤如玉。她手裡還捧著一個食盒。“我爹讓我給您送些宵夜，還說車裡顛簸，讓我給您加床褥子。”
她說著，便將食盒放在一旁，手腳麻利地鋪起了被褥，動作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車廂內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藥材，當看到一株半截的“龍血藤”時，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老丈，您采的這株龍血藤，年份看起來不淺啊。這種藤最喜長在懸崖峭壁的陰麵，極難采摘，您這把年紀，真是身子骨硬朗。”她的話說得隨意，像是在閒聊。
孔悟道心裡一動，這丫頭不簡單。
尋常商賈之女，哪能一眼認出龍血藤，還說得頭頭是道。
他臉上卻是一副茫然又帶點得意的神情，拍了拍自己乾瘦的胳膊：“嗨，這算啥。俺們山裡人，從小就跟這些石頭疙瘩打交道，這都是吃飯的本事。這藤啊，是我從一個山洞裡撿的，也不知是啥好東西，看著紅彤彤的，就掰了一截。”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一個沒見過世麵的采藥老農形象，活靈活現。
歐陽靈兒笑了笑，沒再追問，隻是鋪好被褥後，又將食盒打開，裡麵是幾碟精致的點心和一壺熱茶。“您慢用，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們。”
她退了出去，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光。
孔悟道拿起一塊桂花糕，從這一刻起，自己在這車隊裡，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路人甲了。
接下來的幾天，商隊的氣氛在一種詭異的祥和中度過。
歐陽鋒對孔悟道簡直奉若神明，言必稱“福星”、“活菩薩”，好吃好喝地供著，甚至想請他回府裡當個供奉。莫言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看孔悟道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敬畏。
隻有歐陽靈兒，時常會借著送飯、問安的由頭，來找孔悟道聊天。她從不問那天晚上的事，隻聊些山川草木、風土人情，但每個問題，都像是在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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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悟道樂得與她周旋。他一邊扮演著那個沒見過世麵的采藥老頭，一邊不動聲色地從她嘴裡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原來這歐陽家，在東域邊陲的一座大城“百草城”裡，是數一數二的藥材商，這“百草堂”便是他們的字號。歐陽靈兒從小耳濡目染，對各種藥材了如指掌，甚至還拜了一位煉丹師學過幾年，隻是沒什麼天賦，才作罷了。
這趟他們是去東荒深處，收購一批隻有那裡才產出的珍稀靈藥。
孔悟道聽著，心裡盤算開了。百草城，藥材商，這對他來說，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他現在最缺的就是資源，如果能借著歐陽家的勢，安穩地修煉一段時間，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然，前提是能解決掉那個潛在的麻煩。
那天晚上應該有人逃了，馬六那夥人雖然是烏合之眾，但總歸是刀口舔血的狂徒，生死之際可沒有一點仁義，自己能活著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天中午，車隊在一片開闊的河灘地休息。
孔悟道借口去方便，獨自一人走進了河邊的密林。他沒有真的去方便，而是在林中快速穿梭，尋找著什麼。
很快，他就在一棵不起眼的鬆樹下，找到了一株半人高的、開著紫色小花的植物。
“紫魂花。”他將花摘下，又在附近找到了幾味輔料，然後用石頭搗碎，混合成一團黑乎乎的藥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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