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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透過塔頂的琉璃瓦，灑下清冷的光輝，將地麵上那巨大的黑白棋盤映照得宛如一方連通著異世的羅盤。
歐陽鋒父女倆還蹲在地上，研究著那地磚的材質，渾然不覺身邊的“趙老丈”，已經掀起了一場靈魂深處的風暴。
孔悟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血液衝刷著血管壁，發出擂鼓般的轟鳴。
圍棋。
十九乘十九路。
天元。
這些內容對他而言，不亞於在異國他鄉聽見最純正的鄉音。它們是烙印在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文明骨血深處的文化符號。
他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見識過飛天遁地的修士，吞雲吐霧的妖獸，也見識過種種匪夷所思的功法和法寶，但從未有任何一樣東西，能像眼前這方棋盤一樣，給他帶來如此劇烈的衝擊。
這不是巧合。
絕不可能是巧合。
這個世界有自己的娛樂方式，有類似象棋的“靈獸棋”，有推演戰局的沙盤，但絕沒有圍棋。那種蘊含著陰陽、生死、宇宙觀的獨特思維，是獨屬於華夏的智慧結晶。
歐陽家的祖先，那個留下這詭異祖訓和這座詭異高塔的人，和他一樣，來自同一個地方！
“老丈，您……您發現了什麼？”歐陽鋒見他神色有異，緊張地湊了過來。
孔悟道回過神，眼中的驚濤駭浪瞬間平息，重新化為一潭古井無波的渾濁。他不能暴露，一絲一毫都不能。
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指著棋盤中央那個孤零零的黑子圖案，用一種帶著山野之人迷信色彩的口吻，慢悠悠地說道：“這地上的花紋，奇了怪了。你們看這中間這個黑點，像不像一隻眼睛？”
“眼睛？”歐陽靈兒也站起身，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覺得那“天元”之位上的黑子，在月光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仿佛真的有一隻眼睛，正從九幽之下，冷冷地窺視著他們。
她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歐陽鋒更是麵色發白：“老丈，您的意思是……”
“老朽哪懂什麼意思。”孔悟道擺了擺手，演技渾然天成，“就是覺得瘮得慌。這塔裡陰氣這麼重，還畫著這麼個玩意兒，我看，八成是用來鎮壓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的。你們家祖上，怕是請了高人，布下了什麼不得了的陣法。”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正好說到了歐陽鋒的心坎裡。鎮壓邪祟，這完全符合他對這座塔的想象。
“那……那這祖訓……”歐陽鋒還是不解。
“這還不簡單？”孔悟道一副“你這都想不明白”的表情，敲了敲中央的石柱，“陣法嘛，總得有能量來源不是？我看這柱子就是陣眼。每隔一段時間，陣法能量弱了，就需要人進來，用自己的精血元氣，給它‘充充電’。你們歐陽家的家主，就是這陣法的‘祭品’。”
這個解釋，殘酷，卻又無比合理。
它完美地解釋了為何家主必須進來，又為何有去無回。
歐陽鋒聽得渾身冰冷，臉上血色儘褪。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原來，歐陽家百年的榮耀，竟是建立在每一代家主的白骨之上。他們不是守護者，他們隻是祭品。
“爹！”歐陽靈兒扶住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孔悟道看著這一幕，心裡毫無波瀾。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來掩蓋自己的發現，而“祭品論”，無疑是最好的煙霧彈。同時，他也在試探。
他想看看，這歐陽家，除了這方棋盤，還藏著什麼秘密。
他走到那枚畫在地上的黑子前，蹲下身，裝作好奇地用手去觸摸。指尖傳來的，是冰冷堅硬的觸感，和普通地磚沒有任何區別。
看來，啟動它的方式，不是簡單的接觸。
是時間？還是某種特定的儀式？
大陰之日……每隔一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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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悟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失魂落魄的歐陽鋒說道：“行了，別在這哭喪了。既然知道了原因，事情就好辦了。不就是‘充電’嘛，又不是非得用人命去填。等時候到了，老朽自有辦法。”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是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歐陽鋒的心裡。
“老丈，您……您說的是真的？”歐陽鋒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顫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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