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節點的位置、靈氣濃度、歸屬權，標注得清清楚楚。
這東西，等於把百草城的戰略命脈，全部交到了他手上。
周牧這是在投名狀。
“你家老爺的心意，我收了。”孔悟道把玉簡收進懷裡，表情沒什麼變化。
何氏剛要說謝，孔悟道又開了口。
“不過老朽有一件事，想請你家老爺幫個忙。”
“神醫請講。”
“昨晚城西那場火，你知道吧？”
何氏點頭：“知道。一大早就有人報到府裡了。說是有修士鬥法……”
“雲水宗的人乾的。”孔悟道直截了當，“那個叫楚蕭然的小鬼頭，在百草城追殺兩個女人。我把他趕跑了。”
何氏的臉色變了。雲水宗在這一帶的名頭，她太清楚了。
“老朽要你家老爺做一件事。”孔悟道豎起一根手指，“以城主府的名義，發一道通告。就說百草城即日起禁止一切宗門弟子在城內私鬥。違者，不論宗門大小，一律按城規處置。”
何氏猶豫了。這道通告，等於在打雲水宗的臉。
“怕什麼？”孔悟道敲了敲拐棍，“這通告又不是針對雲水宗。所有宗門都管，很公平。他們要是不服，讓他們來找我。”
何氏看著這個老頭那張平淡無波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那點猶豫就散了。
“我這就回去告訴老爺。”
“去吧。”
何氏帶著周尋走了。前廳裡隻剩下孔悟道和歐陽鋒。
歐陽鋒湊過來，壓低嗓門：“老祖，這禁鬥令一發，雲水宗那邊……”
“他們當然會不高興。”孔悟道從桌上拿了塊糕點，掰成兩半，一半塞嘴裡，一半扔給歐陽鋒，“但不高興歸不高興，短時間內他們不會撕破臉。你想想，他們要是真不把百草城放在眼裡，何必費那麼大勁，年年參加百草大會？直接派人來搶不就完了？”
歐陽鋒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理。
“所以，他們有忌憚。”孔悟道嚼著糕點，含含糊糊地說，“至少目前，他們還不想跟百草城撕破臉。這道禁鬥令，就是試探他們的底線。他們吞下去了，說明底線還在。他們跳起來了……”
他沒說下去，隻是把剩下那半塊糕點，慢悠悠地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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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鋒覺得後脖頸涼嗖嗖的。
……
接下來三天，百草城果然熱鬨了。
城主府的禁鬥令一出，全城嘩然。那些零散駐紮在城裡的修士和宗門弟子，有罵的，有叫好的，有觀望的。茶館酒肆裡，到處都在討論這件事。
雲水宗那邊，出乎意料地沉默。
沒有抗議，沒有質問，甚至沒有任何官方回應。楚蕭然也沒有再出現。
但孔悟道知道，這不是忍讓，是在等。
等什麼？
等時機。
或者，等命令。
他沒有閒著。這三天裡，他乾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把那塊源石搬進了鎮魂塔。
他選在深夜，避開所有人的耳目。源石埋在棋盤的正中央，天元位置的正下方，三尺深的地底。他在上麵疊加了四層封印，確保靈力不會外泄。
源石的能量開始緩緩滲入塔基。整座鎮魂塔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源石的滋養下，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
那是塔壁上的符文，在數百年的沉寂之後，第一次重新亮起。
微弱的光，一閃即逝。
但孔悟道捕捉到了。
棋盤上，天元位置的那枚黑子，震動了一下。
有東西在回應他。
是後羿留下的東西，還是棋盤本身的意識？他分不清。但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閃過了一幅畫麵——
十九道縱橫線交織的棋盤上，黑白子犬牙交錯，像兩支軍隊在廝殺。而在棋盤的邊緣，有一雙巨大的、布滿老繭的手，正握著一張弓。
弓弦空無一物，沒有箭。
畫麵一閃而過，孔悟道猛地睜開眼，額頭全是冷汗。
後羿在告訴他什麼？
無箭之弓——弓在，箭沒了。射日弓崩碎了，弓的力量還留在這座塔裡，可“箭”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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