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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稻草落在劍尖上的那一瞬，楚蕭然的手臂像被千鈞重錘砸了一下，虎口炸裂，長劍脫手飛出，釘在十丈外的斷牆上，劍身沒入磚石三寸，嗡嗡作響。
楚蕭然後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麵踩出一個深坑。他抬起右手——整條手臂在發麻，從指尖到肩膀，經脈裡的靈力像被攪碎了，亂成一團。
那根稻草，悠悠然飄落在地。
廢墟上煙塵彌漫，火光還沒熄透。林婉兒和蘇九兒同時看向聲音來處，隻見街角的陰影裡，慢慢走出一個佝僂的身影。灰布衫，白頭發，拄著根枯木棍子，走路一瘸一拐。
趙橫。
楚蕭然盯著那個老頭，瞳孔收縮到了極限。他是雲水宗首席真傳，練氣九層巔峰，半步築基。剛才那一劍，他用了七成力。一根稻草擋住了他七成力的一劍。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的修為，至少在築基中期以上。
不，不對。如果隻是單純的修為碾壓，他應該能感受到靈力波動。可那根稻草上，他什麼都沒感受到。沒有靈力，沒有劍意，沒有任何功法的痕跡。
那就不是碾壓，而是某種他根本看不懂的層次。
“趙……趙神醫？”林婉兒愣住了。
孔悟道沒看她，隻是走到楚蕭然和兩個女人中間，在一塊還沒完全塌下來的門檻上坐了下來。他把拐棍橫在膝蓋上，從懷裡摸出一個乾癟的煙袋，裝了點碎煙葉，對著廢墟裡還沒滅的火星子，湊上去點著了。
吧嗒。
吧嗒。
他抽了兩口，吐出一縷青煙，然後歪頭看了楚蕭然一眼。
“小夥子，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別人家地盤上殺人放火，你爹媽沒教過你規矩？”
楚蕭然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不是衝動的人。能被稱為“劍丹雙絕”，靠的不光是天賦，還有極其冷靜的頭腦。此刻他已經判斷清楚了——打不過。不是差一點，是差得連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前輩教訓得是。”他竟然拱了拱手，語氣也放平了，“晚輩奉師命追查一樁宗門要案，並非有意冒犯百草城。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前輩海涵。”
孔悟道嗯了一聲，又抽了口煙。
“宗門要案？多大的案子，值得你雲水宗的首席真傳親自跑一趟？”
楚蕭然沉默了一下。他在權衡。麵前這個老頭的修為深不可測，如果如實回答，等於把雲水宗的底牌攤開。可如果不回答，惹怒了對方……
他下了決心。
“實不相瞞。三月前，宗門藏經閣被人潛入，盜走了鎮宗功法'水雲訣'的核心手稿。師父追查多月，鎖定了'互助會'這個地下組織。晚輩此來，便是為了追回手稿。”
他說完這番話，目光直直地落在林婉兒身上。
林婉兒心裡咯噔一響。她下意識摸了摸懷裡——那本歐陽靈兒抄給她的殘篇，還貼在胸口。
孔悟道斜著眼看了看林婉兒，又看了看楚蕭然，煙袋在嘴裡轉了個圈。
他當然知道那份水雲訣殘篇是怎麼來的。那本來就是他從白骨棋子裡提取出來的東西，給了歐陽靈兒當護身符用的。結果這丫頭好心辦壞事，抄了一份送人，捅了個大簍子。
不過這事兒也怪不得靈兒。她走的時候，孔悟道沒說那東西不能外傳。畢竟在他看來，一份殘篇而已，能有多大價值。
可對雲水宗來說，這就是天大的事了。鎮宗功法外泄，傳出去，整個宗門的臉都沒了。
“手稿？”孔悟道磕了磕煙灰，一臉茫然，“什麼手稿？老朽一個采藥的，聽不懂你們仙門的彎彎繞繞。”
他指了指林婉兒和蘇九兒：“不過這兩個丫頭，今晚老朽已經見過了。她們來百草堂找藥材的，不是什麼互助會。你怕是搞錯人了。”
楚蕭然臉色微變。
“前輩，晚輩有確切的情報——”
“情報值幾個錢？”孔悟道打斷他，語氣變得不耐煩，“你看看你乾的好事，把人家客棧炸了，火都燒到隔壁鋪子了。明天城主追究起來，你雲水宗賠得起嗎？”
楚蕭然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他確實魯莽了。百草城不是雲水宗的地盤，他在這裡動手，本就有違規矩。何況麵前還橫著這麼一個深不見底的老怪物。
“前輩，此事……”
“滾吧。”孔悟道站起來，把煙袋往腰帶上一別，“回去告訴你師父，百草城是老朽的地盤。你們雲水宗要查案，走正規渠道，給城主府遞文書，別搞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再讓我碰見你在這兒傷人，下次擋你劍的，就不是一根稻草了。”
最後那句話，輕飄飄的，可楚蕭然的後背，一層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沒有再廢話。拔出釘在牆上的長劍，衝孔悟道抱了個拳，轉身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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