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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原儘頭，那座隱沒在雲層裡的玄冥宗山門，已經徹底換了模樣。
原本遍布殺伐符文的石壁上，藍色的靈紋如水紋般緩緩流淌。新陣法運轉三天，整座山脈的靈氣濃度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那些跪在主殿裡宣誓效忠的弟子們，有七八個當場突破了瓶頸，嗷嗷叫著跑去閉關。
孔悟道沒管這些。
他坐在鎮魂塔頂層的棋盤前，看著薑子牙啃完最後一口油條，用油乎乎的手指在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圈。
“喏，他在這。”
孔悟道低頭看了眼那個圈，什麼也沒看出來。
“這是哪？”
“東荒最東邊，叫'落日淵'。名字起得挺諷刺的——太陽落下去的地方，偏偏是射日那位最後咽氣的地方。”
“你說他沒死透。”
“沒死透和活著是兩碼事。”薑子牙把油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後羿被十一個弟子圍殺，臨死前把自己的殘魂封進了射日弓裡。那把弓，被仙盟拆成了十二塊，分別藏在十二座鎮魂塔的塔基下麵。”
“所以那十二座塔，根本不是什麼陣法節點。”
“對。”薑子牙豎起大拇指，“那是棺材板。”
孔悟道沉默了一陣。
“你守了三千年，守的就是這個？”
薑子牙沒回答這個問題。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現在拿了兩座塔，等於拿到了兩塊碎片。剩下十塊在誰手裡，你心裡有數。”
“仙盟。”
“不全是。”薑子牙伸出三根手指，“仙盟直轄的有六座。散修勢力控製兩座。還有兩座，在魔淵。”
“魔淵？”
“你以為這世上就仙盟一家獨大？”薑子牙的語氣帶了點奇怪的味道，“魔淵那幫東西，不是什麼魔修。他們是第一批反抗仙盟的人，被打成了'魔'。當年後羿還活著的時候，跟他們關係不錯。”
孔悟道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十二座塔，十二塊碎片，湊齊了就能複活後羿——或者說，繼承後羿的力量。仙盟封鎖這些塔三千年，就是怕有人乾這事。
而薑子牙把自己推到了這個位置上。
“老薑。”
“嗯？”
“你讓我去集齊這些碎片，到底是為了複活後羿，還是為了別的？”
薑子牙歪頭看了他兩秒，樂了：“你什麼時候變聰明的？”
“被你坑多了，自然就長記性。”
薑子牙哈哈大笑，笑完之後收了聲，把那根鐵條橫在膝蓋上，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後羿是我師弟。”
孔悟道愣了。
“三千年前，我和他一起從藍星來到這方世界。”
整個塔頂安靜下來。連風聲都停了。
孔悟道張了張嘴，腦子裡有一百個問題要問，但他一個都沒問出口。因為薑子牙的表情，是他從來沒見過的。
不是懶散，不是戲謔，不是漫不經心。
是一個活了三千年的老人，終於決定說實話時，臉上那種說不出的疲倦。
“我們是第一批穿越者。”薑子牙說，“那時候沒有仙盟，沒有檢測，沒有什麼金手指的概念。我和後羿摸索了五百年，才搞明白這個世界的規則。他負責打架，我負責立規矩。”
“後來呢？”
“後來，穿越者越來越多。有好的，有壞的。壞的那批人，想用金手指奴役凡人，建立自己的王國。後羿帶著弟子去平叛，我留下寫了一部法典——就是那本'舊約'。”
“再後來，仙盟成立了。表麵上是管理穿越者和凡人的秩序，實際上……”
薑子牙沒說下去。
“實際上是一群穿越者聯合起來，乾掉了後羿，壟斷了這個世界的資源。”孔悟道替他說完。
薑子牙點頭。
“那你呢？你當時在哪？”
“我在寫第二版法典。”薑子牙的聲音沒什麼波瀾，“等我寫完回來，後羿已經死了。”
“我找過他們算賬。但那時候，仙盟已經綁架了太多凡人和普通穿越者。我動手，死的是無辜的人。不動手，後羿就白死了。”
“所以你選了第三條路。”
“對。”薑子牙站起來，走到塔邊，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空。“我等。等一個能替我走完這盤棋的人。”
“等了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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