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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還沒吭聲，一旁的陸滿倉把手裡的碗“啪嗒”一下放在桌上，臉色一瞬拉了下來，“媽，哥出事了你著急，我也著急，可你不該拿珍珠說事。”
陸婆子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去，抽抽搭搭地說道：“人家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以前我還不相信，現在看來是真的，自從她進門以後，你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把她別在你褲腰帶上頭，你心裡哪裡還有我這個當娘的？”
陸滿倉正要辯論一番，沈珍珠忙拉住他的手，輕輕地搖了搖頭，“你去看看爸，他知道這個消息在堂屋裡坐著一句話也沒說，可別氣壞了。”
陸滿倉歎了一口氣，心想沈珍珠還是對他這大肚子爹不夠了解。
他這會兒指不定已經把他們的飯也通通下了肚，沒有什麼事比填飽肚子更要緊。
果然如此。
“爸……”陸滿倉這聲爸多少帶著幾分無奈。
陸大肚子扒拉完最後一口野菜粥，揉了揉肚子而後說道：“你們大了，你們的事我這個當爹的管不了，你們就是要把這天捅破了我也沒法，聽珍珠的，你們趕緊收拾收拾去東方紅，打聽打聽，要坐牢也沒辦法，咱們家就是全家去賣血賣肉，也撈不出來這麼個人。”
沈珍珠站在陸滿倉身後，安慰道：“別擔心，我們早去早回吧。”
一路上陸滿倉都沒半句話，沈珍珠知道他心急如焚，所以幾乎是小跑著跟著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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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他本摸黑都能走，路線早已經刻進他骨子裡，可這一路他踉蹌了好幾次。
到了派出所門外，陸滿倉的手都在發抖。
“沒事。”沈珍珠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我去問問。”
沈珍珠上前去跟看守的門衛溝通了好一陣，都被駁回了。
這時一個身影闖入了她的視線。
不等她掉頭離開，那人已經叫住了她。
“沈珍珠？”
沈珍珠承認世界很小，她以為再也不會見顧青山了。
“顧處長。”
沈珍珠現在再見他隻覺得頭皮發麻，江保國倒台走向死亡的結束，沈珍珠的直覺告訴她和顧青山撇不開關係。
她現在開始佩服自己當時的莽撞。
“現在應該叫顧主任了，這位女同誌。”旁邊一位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糾正道。
顧青山抬手示意沈珍珠到一旁說話。
“我以為你會嫁一個比我厲害的男人，”顧青山看著不遠處的陸滿倉語氣裡頗有些不服氣，“一個莊稼漢子能給你什麼好日子。”
“顧主任這樣的男人天底下沒幾個女人配得上，我不敢想。”沈珍珠把話說得極其體麵。
“你這是家裡有事？”顧青山理了理自己的領口，“你有事儘管說，一句話的工夫。”
不等沈珍珠開口，陸滿倉已經快步上前來將她拉到身後。
情敵見麵難免有一股子火藥味。
顧青山這人尤其愛裝體麵，還做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拍了拍陸滿倉的肩膀，“小夥子，路還長著呢，你可別讓她跟著你吃苦。”
一輛小汽車停到了幾人麵前，剛才那位警長快步上前來開了車門，“主任。”
顧青山給了陸滿倉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而後上了車。
沈珍珠知道她要是肯開口，顧青山為了麵子功夫也會讓他們見上陸滿江一麵。
可她不能。
她明知道陸滿倉那一點的自卑，她不能這樣打擊他。
他握著她的手一點點收緊，目光一直盯著那輛汽車駛去的方向。
“珍珠，我要學寫字，我要進城。”他堅定地說。
明天陸滿江就要被押送進縣城了，今天沒辦法探望，二人落空而歸。
這個家除了陸大肚子以外，都沒有食欲。
三人愁眉苦臉地看著陸大肚子牛飲著碗裡的菜湯，一句話也說不出。
“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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