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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糯糯垂著頭不敢直視沈珍珠的眼睛，手扯著地上的草，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應道：“嗯。”
“你哪裡來的錢？”
蘇糯糯開始生硬的轉移話題，從布包裡拿出飯盒，“沈姐姐你還沒吃飯吧，我們一起吃點吧。”
沈珍珠用手摁住她的飯盒，眼神裡滿是心疼，“傻丫頭。”
她把自己的飯盒遞給她，“裡麵有鴨蛋菜餅子，你吃一個。”
這個場景不由得讓她想起了初次見蘇糯糯的場景，她今天也可以照顧她了，不用打開她那個飯盒，沈珍珠也能猜到裡麵是什麼。
一個本白淨的小丫頭現在像是逃荒的，臉上因為長久的風吹日曬已經有些小雀斑了，但眉梢眼角卻多了幾分倔強。
沈珍珠看著蘇糯糯近乎狼吞虎咽的吃飯長歎了一口氣。
“你身上有的東西不多，為了給江衛東換錢都賣的一乾二淨了吧。”
沈珍珠的手輕搭在蘇糯糯的肩頭，語重心長道：“如果他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好男人姐絕對不攔著你。”
蘇糯糯的眼底有淚，仍舊是垂著頭，“姐，人是會改變的。”
沈珍珠的目光落在湖麵，“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蘇糯糯為江衛東求情道：“姐，給他一次機會吧，這次衛東拿了錢說要去縣城裡找活乾，他過去對你不了解，有偏見，所以說了一些傷人的話，他也說過讓我代他跟你道歉。”
沈珍珠的心依舊沒有被打動，“他如果真想道歉就應該自己來。”
蘇糯糯拉著沈珍珠開始撒嬌道：“哎喲，我的好姐姐，你不看僧麵看佛麵，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不等沈珍珠認真考慮，蘇糯糯立馬又接上話茬道：“沈姐姐，我跟你說，我們知青點出大事了。”
這成功的轉移了沈珍珠的好奇心，“啥事？”
“有個女知青不見了。”
“許是回城躲著了？”
蘇糯糯肯定的搖頭，“不在，都找人去四處打聽了，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蘇糯糯四處張望了一番，確認沒有人偷聽後，附耳說道：“她跟天牛村的一個男知青搞對象呢，那男的都被關了小半個月了，也說沒見過她，你說這事奇不奇怪。”
沈珍珠突然想起來那天她在張德柱家後門看到那個孕婦，雖然當時天色漸晚，可那人的體態還有穿著都不像鄉下婦女。
沈珍珠的腦子裡冒出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借腹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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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兒她就背後發涼。
“姐，你咋啦？”蘇糯糯肉眼看著沈珍珠的臉色刷的一下就陰沉了。
“沒事，咱吃飯，一會還得乾活呢。”
沈珍珠這邊的日子平穩，盛夏炎熱，河邊成了她和蘇糯糯每日午休庇蔭的小基地。
而另一頭東方紅鎮陸滿倉那兒就沒這麼舒坦了。
暑氣像燒透的烙鐵，死死貼在東方紅貨運碼頭的青石板上，連風都裹著一股子潮熱的汗味與貨物黴味。
陸滿倉後背的粗布褂子早被汗水浸的濕透了，貼在皮膚上。
他本以為拿著介紹信在碼頭搬運隊謀個臨時搬運的活，本想著多掙點錢貼補家用，讓沈珍珠早日過上好日子，可剛上工沒幾天就成了對你老工友們擠兌的對象。
碼頭的搬運工大多數是城裡有家底兒的，或是跟工頭沾親帶故的，他們打心底裡瞧不上陸滿倉這個鄉下來的莊稼漢子。
陸滿倉個高壯實，乾活從不含糊，扛著百十來斤的貨物，走起路來穩當紮實，也從不偷奸耍滑，可是他越是這樣賣力，旁人就越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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