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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愣了。
江衛東先是一怔，隨即嗤笑：“不乾就不乾，離了你，碼頭還不運轉了？趕緊滾，別在這礙眼！”
陸滿倉沒再看他一眼，轉頭看向身邊的沈珍珠，眼神裡滿是愧疚，“珍珠，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了，這活咱不乾了，咱不受這份氣。”
沈珍珠抬頭看著他，眼裡還含著淚，卻用力點了點頭，伸手攥住他粗糙的手掌，堅定地說：“嗯，咱不乾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咱憑自己的雙手，總能活下去。”
兩人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走進那間破工具棚，簡單收拾了僅有的幾件行李。
陸滿倉扛起那點簡陋的行李，沈珍珠緊緊跟在他身邊。
兩人並肩走出了這個讓他受儘委屈的碼頭。
身後，江衛東還在叫囂著嘲諷，可他們倆誰都沒有回頭。
盛夏的陽光依舊毒辣，江風吹過，帶著潮熱的氣息，前路茫茫，他們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不知道能謀什麼生路，可隻要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就再也不怕眼前的艱難。
陸滿倉緊緊握著沈珍珠的手，掌心傳來溫暖的力量，沉聲道：“別怕，有我在，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沈珍珠握緊他的手，眉眼間滿是堅定：“我不怕，咱夫妻同心，不管乾啥，都能熬出頭。”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碼頭的儘頭，告別了這段受儘欺淩的搬運工日子。
江堤的路走了大半，天邊的霞光漸漸淡成淺紫，暮色一點點漫了上來。
遠處鎮上的屋舍輪廓越來越清晰，能隱約看見零星的燈火，在昏暗中透著暖意。
陸滿倉下意識地把沈珍珠護在身側，避開江堤上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原本沉重的步伐，此刻也變得輕快起來。
等踏進鎮子街口時，天已經徹底擦黑，街邊的雜貨鋪點起了煤油燈。
耳邊傳來街坊鄰裡招呼的聲音，滿是人間煙火氣，和碼頭壓抑的氛圍截然不同，讓兩人緊繃的心，都鬆快了幾分。
“今天來的時候跟慧珍老板打聽過了，後街巷子裡有空房出租，也便宜。”
“滿倉，”沈珍珠停下腳步，“你乾了這麼久的活，受了這麼多氣，人可以走，去謀別的活路，可工錢還是得去要。”
陸滿倉握著她的手收緊了幾分，沉默了半晌後點了點頭。
“滿倉，現在你已經進城了，就這樣回去以後我們想再出來恐怕你爸媽那裡又要鬨上一陣，我們現在手裡有點錢，先租個房子，你先做些零工，我看能不能找點別的事做，攢下一些本錢，等今年過完，明年開始自己做點小生意，怎麼樣？”
陸滿倉垂著頭沒吭聲。
沈珍珠察覺到他的情緒，又柔聲說道：“滿倉，你心裡憋屈我知道。”
陸滿倉將她抱緊，“珍珠，我沒想到會這麼難……”
他說不出口，他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也因為這些事在夜裡覺得心酸幾度險些哭出來。
“沒事，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後街的巷子窄窄的，兩邊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和磚瓦房，院牆挨著院牆，時不時傳來狗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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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拉著陸滿倉，挨家挨戶看院門旁有沒有貼出租的紙條，又攔住幾位飯後出門納涼的大嬸，輕聲打聽有沒有空房出租。
問了兩三戶，要麼是房子太小放不下東西，要麼是租金超出預算。
陸滿倉跟在她身邊，看著她從容的模樣，心裡越發踏實。
“你們小兩口要租房啊？”說話的是位大嬸，長得膀大腰圓穿著一條碎花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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