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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站在屋簷下擰著衣裳上的水，張春娥從屋裡出來，滿臉好奇的跟她打聽，“大毛撈起來沒？還有氣嗎？”
沈珍珠搖搖頭道：“撈起來了，他爸把他撈起來的，早沒氣了……”
張春娥撫了撫胸口長舒一口氣，“還好我沒跟著去湊熱鬨，這太晦氣了。”
沈珍珠不知是吹來的風引得她瑟瑟發抖還是張春娥的這番話。
“珍珠，你的臉色咋這麼難看？”張春娥上下打量了一番，“快去換件乾淨衣裳吧。”
沈珍珠開了門進屋，張春娥像粘著她的牛皮糖似的，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依舊在沈珍珠的耳朵邊念叨，“你說這老天爺還真是有眼，她梁鳳霞在背後做了多少爛事，嚼舌根，使絆子，這下好了，報應到她兒子身上了。”
“誒，你是不曉得，她雖然有三個兒子，可她生大毛的時候胎位不正，又遇上難產，可以說是搭進去半條命呢！”
“那時候給她接生的是咱們大隊的王駝背，一看到孩子是腳丫子先出來，那魂都嚇掉半條！”
“哎，真是怪她自己惡事做的多。”
沈珍珠聽著她說的這些話，壓在心裡的情緒反而更沉重起來。
“嫂子，我換衣裳。”
張春娥訕訕的笑，一拍腦袋，“哎呀，你瞧嫂子這個腦子也真是糊塗了，你換，你換，嫂子出去了。”
沈珍珠隻覺得疲憊，她的手摩挲著枕頭，也不知道陸滿倉的工錢要到了沒，不知道他在鎮上找到合適的活了嗎？
腦子裡思緒萬千，沈珍珠覺得昏沉，也沒胃口吃飯，而且自從她和張春娥一條線以後，陸老兩口就跟她們分鍋吃飯了。
張春娥每天十分殷勤的生火做飯，她每每收工回來都有口熱飯吃，有時候生出一種錯覺來——好像這日子是她跟張春娥在過，她肚子裡的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
有雨滴在沈珍珠的頭上，啪嗒啪嗒。
她長歎一口氣，拖著雙腿從床底拿出幾個小盆，放在屋裡漏雨的幾個地方。
沈珍珠不允許自己泄氣太久，因為這樣的環境時時刻刻在提醒她，不能就這樣過一輩子。
她強撐著精神抓起角落編好的半個籮筐繼續加工。
沈珍珠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隻聽得耳邊的雨聲夾雜著說話聲，那聲音很像陸滿倉。
她驚醒，屋裡已經漆黑如墨。
堂屋的亮光透到院裡，暴雨未減。
沈珍珠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起身，才走到門口，就聽見陸滿倉在跟陸老兩口爭執。
她站在門後好半天才調整好臉色。
等她走到堂屋門口時，陸滿倉一見她，臉色稍微緩和了些，語氣也軟了下來，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家裡那不堪的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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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來的正好，你自己跟滿倉說，我和滿倉爸有沒有苛待你？有沒有給你氣受？”陸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著她。
沈珍珠覺得有一個帽子扣在了自己腦袋上，大概就是“不孝順公婆”“挑撥離間”之類的。
還不等沈珍珠開口，坐在角落裡的張春娥就站了出來，一副正義淩然的樣子。
“媽，你這都把話說了，那我們說什麼？你對珍珠怎麼樣我可是看在眼裡的，珍珠在這個家那真是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雞早，每天吃的少，乾的多，脾氣又好，每個月還給你們十塊錢補貼家用。”
張春娥長歎一口氣，“你二話不說把那兩隻鴨殺了，珍珠也沒怪你，可你直接分鍋吃飯，這不是分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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