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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是隻聽到陸婆子一個人的聲音,可她舉著個火把挨家挨戶地敲門,鬨騰得整個駝山村都不得安寧。
陳婆子在門口張望了一會兒,聽著那些從她門口過的人嘰裡咕嚕地說了些話,心裡頭也明白了個大概。
她拄著拐杖快步挪進屋,扒拉著陳二鳳,隔壁的沈珍珠豎著耳朵聽著。
“二鳳,二鳳。”
“哎呀,媽,你別鬨了。”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陳二鳳翻了個身,吧唧了兩下嘴,嘟囔道:“啥大事啊?我嫂子偷漢子讓人逮著了?”
“呸!”陳婆子惡狠狠地啐了口唾沫,“你可少惡心我!我跟你說,是陸大肚子家的滿江跑了!”
陳婆子坐在床頭自言自語道:“你說他是不是跟哪個野女人跑了?那陸婆子說是兩口子鬨架跑了,我看不像,你說滿江那小夥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他不像是有那麼多花花腸子的人啊。”
陳二鳳被她念叨得耳根子疼,噌地一聲坐起來,“媽!你有空操心操心自家的事吧!你忘記你的腿咋跛的了是不是!”
陳婆子被女兒說得有些掛不住臉,“媽沒忘,不就是年輕的時候愛湊熱鬨,說錯了些話,讓人給打的,媽也就是在你麵前說說。”
沈珍珠心裡咯噔一下,陸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那陸滿倉呢?
他哥哥離家和今天晚上她去看蘇糯糯有關係嗎?
沈珍珠心裡有一萬種猜想。
這些思緒像理不清頭緒的毛線將她緊緊纏繞著,於是剩下的後半夜裡她一直呆坐到天亮,連身上被叮了許多蚊子包都沒有察覺到。
第二天一早煮了兩個土豆吃了就頂著一雙黑眼圈出工了。
村裡的人對昨晚的事都議論紛紛,沈珍珠的腦袋暈乎乎的,再加上那個記分員老是安排些臟活重活給她,她這身子骨真受不了。
半上午的太陽一出來,把她這麼一曬,她更加頭昏腦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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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挑了半桶糞水以後,沈珍珠撂下桶在樹根底下坐下來,偷懶歇口氣。
“沈珍珠!沈珍珠!”
這尖銳刺耳的聲音一聽就知道又是那記分員。
沈珍珠不願意睜開眼,麵前的陽光被擋住了,她知道那人已經頂著怎樣一副嘴臉來到了她麵前。
他用腳踹了沈珍珠一下。
好痛!
沈珍珠捂住腿抬頭用極為憎惡的眼神看著他。
說真的,沈珍珠露出這副模樣時真有幾分蛇蠍美人的意思,他心裡還真是有點犯怵。
“你瞪著我乾什麼!你今天的工分不想要了是吧!糞挑了多少了?沒看見那麼多地等著施肥嗎?這肥料不及時下到地裡去,到了秋收收成不好你負得起責任嗎?”
他把沈珍珠罵了個狗血淋頭,沈珍珠真的很想很想把糞桶扣在他頭上。
“誒,書記兒子來了!”
“他咋臉色這麼難看?”
“聽說不知道誰把他敲暈了綁了丟在墳地裡,嚇壞了。”
“誒,聽說陸家滿江那小子昨天晚上跑出去了一直沒找到人,不能是他吧?”
人們的心思很快被另外的八卦勾走,沈珍珠默默拎起一旁的桶走開了。
沈珍珠現在通過賣乾貨已經攢了好幾塊錢了,可她要是想在鎮上租一間鋪子,還差得有點多。
再加上陸家發生了這樣的事,她欠的錢看來得趕緊還了,不然張春娥可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她。
“糞來了,都小心點,來,來,來,注意腳下。”沈珍珠吆喝著,她真是佩服自己的適應能力,這才沒多久她已經頗有幾分莊稼人的架勢了。
“我先澆這邊,你們蓋好土了就挪動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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