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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看到‘回電’兩字，就跟助手丁蘭交代了幾句話，騎上自行車去了電話亭。
跨省電話轉接有些慢，宋君君等了五六分鐘才成功跟胡子通上話。
“嫂子，情況不太好啊，今天價格跌了，不到106元，先不賣了？”
雜亂的聲音中，宋君君第一反應還以為是她聽錯了，她反問：“不到106元？”
這是什麼意思？不到106，這也太籠統了。100塊是不到，105塊也是不到。
胡子不是說話含混的人，這種模棱兩可的話，她還是頭一次從他嘴裡聽到。
話筒那邊好像靜了幾秒，隨後才傳來聲音：“對，現在是104塊。”
數值準確了，卻比宋君君預想的要少了兩元。她覺得不太對勁，邊問著情況，邊翻開隨身帶著的剪報本。
“不太對，今天的開盤是多少錢？是不是你們動作慢了，沒趕上？”
她也不想糾結這些，所以還沒等胡子回答，又接著道：“等回調，到105元，全部出手。”
“如果是繼續下跌，就不賣了，你們還得帶上全部的券，來一趟海市。”
聽著胡子那邊應聲的答複後，宋君君才擰著眉掛了電話。
這跟她預想的不太一樣，按照以往，胡子他們就算106沒有排上，很大的幾率也能賣在105這個價位上。
很快，在吊扇廠的電話安裝好後，宋君君再次跟胡子通話時，獲得了他們啟程來海市的消息。
這下，她真懵了。她還以為昨天沒再聯係，是國庫券已經全部賣出去了。
今天聯係上，她連再次的買入價都定好了，就等著發布指令了。
現在，計劃算是被打亂了。
券在他們手上，宋君君再有主意，此刻也是被動的，她能做的就是隨時關注著市場，等著他們的到來。
也是這一次，她覺察出了自己這項計劃中的漏洞。
要完善。宋君君這般想著，卻沒有絲毫頭緒。
她將國庫券的收售交給別人做，就是想從中抽身，能有更多的時間來學習管理廠。
因為她很清楚，國庫券是快錢，並不穩定。
這天她一直窩在辦公室裡，臨近十一點的時候，丁蘭來敲門，說是陳阿姨來送飯了。
陳阿姨，就是陳春豔。她來的次數多，廠裡的人幾乎都認識她了，但明白內裡關係的，卻沒幾個。
她一進辦公室，就先把熱水瓶和飯盒放在了桌上，笑著對宋君君道：“囡囡，今天煲了雞湯，很香，帶來給你們嘗嘗。”
宋君君的目光落在暖壺上，有一瞬間的衝動想問問，雞湯是她自己做的，還是飯店裡買的。
但好像不管問不問，都沒有太大的意義。
這麼一想，宋君君整個人都是清醒的，也不糾結於真心或假意了。
她嘴角浮出淺笑：“您身體不好就多休息，不用特意來廠裡，等我有時間了就去看你。”
陳春豔坐下說：“我整日在家躺著也沒事做，倒不如來你這，也能活動活動，心裡也高興。”
她這般說，宋君君便不好再說什麼，手無意識地翻動著賬本，應了聲便開始低頭工作。
陳春豔見此也不再開口，隻將溫柔和藹的目光放在她身上，看著看著，便覺得囡囡瘦了。
於是，等宋君君吃上飯時，陳春豔就忍不住勸她：“囡囡，你是不是瘦了？要多吃些，這雞湯的油我都撇去了，很補身子的。”
宋君君嘴裡喝著湯，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陳春豔掃了眼辦公桌上攤開的資料書和賬目，張了張嘴，又猶豫了。
宋君君以為她還要說吃飯上的事，隨手給她夾了筷子菜：“你也吃，我一個人吃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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