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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素英心底也知道自己說的這話有些偏心，可還是狠狠推了老伴一下，把這主意又按了回去。
“行行，不管，不摻和。”她重重翻了個身，背對著老伴，“睡覺。”
夜終於徹底靜下來，隻偶爾一陣風掠過院牆的輕響。
天蒙蒙亮，街上的動靜漸漸多了起來。今天是年三十，家家戶戶都趕著早起忙年。
宋君君也醒了，利落地起了身，催著陳昱洲：“快起床啦，咱們過去幫忙收拾收拾。”
“不著急。”陳昱洲伸手往旁邊一撈，人沒撈到，這才不情願地睜開眼，“媳婦，再……”
話沒說完，他忽然頓住，側耳聽了片刻：“是不是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宋君君也聽見了，應了一聲，披上外套就往辦公室走。
電話那頭不是急事，是黃信打來的，說是訂好了包廂邀請他們一家人，中午一塊兒吃年夜飯。
陳昱洲聽到這消息都笑出了聲：“他怎麼想的，年夜飯，大中午吃？”
宋君君推了他一把，催促道：“人家這是有分寸。真要訂在晚上吃，咱爸媽那邊也不會同意。
快換衣服，還得去小院說一聲。一會兒他來接，咱們不得提前準備好禮物？”
“得嘞。”陳昱洲轉頭飛快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才麻利地動作起來，“等我兩分鐘。”
小兩口先拐去了小院，說了中午吃飯的事，隨後又特意去買了些禮物。
等黃信開著車到廠門口接人時，遠遠就瞧見這一家人整整齊齊地站在那兒，手裡還都提著東西。
他下了車，先笑著跟兩位長輩問了好，又衝陳昱洲道：“怎麼還買上東西了？我都安排好了的。”
“你還見外？”陳昱洲睨他一眼，“走吧，我倒要看看你這年夜飯，排場怎麼樣。”
一家人上了車，隻陳昱洲騎著摩托車帶著宋君君跟在後麵，一行人到了飯店。
範鈴已經在包廂裡等著了。大家落了座，相互介紹寒暄了幾句，菜便陸續端了上來。
四道涼菜，六道熱菜，湊了個十全十美的好意頭。
這包廂裡還配了台電視機，看著就不便宜。不過吃飯的當口，也隻有小朋友被畫麵勾著走，大人們紛紛舉杯，白酒飲料碰得叮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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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鈴端著杯子，目光落在那邊看電視的孩子身上，眼裡帶著幾分羨慕，歎了口氣道：
“我家這個，都這麼大了，也不想著成家，真真是愁死我了。”
曹素英接過話頭：“緣分這事兒，說快也快。你家黃信這是先立業再成家，穩當著呢。”
範鈴搖了搖頭，神色裡帶著點幽怨：“家裡又不是沒底子，哪用他那麼折騰。聽長輩的，早點成家開枝散葉，不比什麼都強？”
曹素英一聽這話，心裡微微擰了一下。她雖然也愛念叨兒女，卻不興在大過年的時候歎這種氣。擱在自家屋裡，她怕是早就忍不住開懟了。
可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吃的還是人家請的飯，又是兒子好兄弟的媽，她到底是把話咽了回去。
曹素英咯吱吱的吃了根筍絲，才耐著性子安慰：“黃信多好的孩子啊，有擔當，又大氣，一看就是能乾大事的。這以後不管是啥事，都差不了。”
範鈴又歎了口氣，倒也沒再繼續這話題，隻是目光一轉，落在了安靜吃飯的宋君君身上。
“老姐姐。”她端著杯子，看向曹素英，語氣莫名，“你這個兒媳婦可不簡單，聽說幫我兒子掙了不少錢。”
話說得像是誇讚，可聽著總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別扭勁兒。
曹素英手上的筷子頓了下，麵上不顯，心裡卻是有點不痛快的。
她語氣不鹹不淡地說：“你家黃信跟昱洲是合夥人，他們在一起掙錢，那不是應該的？”
這話倒不是存心把兒媳婦摘出去貶低，實在是她不喜歡這人說話的調調。
前腳還唉聲歎氣說自己兒子不成家，後腳又扯到她兒媳婦身上，聽著就讓人心裡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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