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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裡啪啦的鞭炮聲炸起時,新廠這邊範玲正挨著曹素英說話,聞聲走出去,朝老廠方向張望。
範玲:“這動靜真大,都是君君安排的?”
曹素英樂嗬嗬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那可不,新開工嘛,就得熱熱鬨鬨的,吉利。”
範玲撇了撇嘴:“君君可真能乾呀,就是這一天到晚都忙廠裡的事,她年紀輕輕地,太受累了。”
範玲打心眼裡是看不上宋君君的,太張揚了,結了婚不在家相夫教子。
更讓範玲反感的是,他們沒什麼親戚關係,宋君君卻在幫她兒子管著錢,她這個當媽的都不能過問。
這話裡的味兒,曹素英聽得眉頭微動,連旁邊一直沒吭聲的陳玉棋都聽出了不對勁。
她抬眼笑著說:“我們年輕嘛,就該趁著有勁兒多折騰。能扛事,肯實乾,才能撐起家業,範姨您說是嗎?”
陳玉棋本是順口回擊,卻沒料到,三言兩句直接戳了範玲的心窩。
她那張臉‘唰’地白了。這不就是明晃晃地在說她沒用,說她男人走後,自己沒能撐起家業。
下一秒,範玲竟當場哭了出聲,眼淚說來就來,把在場所有人都乾懵在了原地。
半晌,曹素英才回過神,連忙上前拍著她的背勸道:“大妹子,你這是咋了?是哪裡不舒服?”
這可是兒子兄弟的親媽,在他們一家人眼皮子底下哭成這樣,萬一被誤會,他們可有理說不清。
範玲一轉身就埋進了她懷裡,抽抽搭搭說起這些年自己的不容易。
曹素英僵在原地,眉頭是越擰越緊,又見自家人都一臉尷尬地杵在那,索性擺擺手,讓他們都先離開。
不多時,黃信匆匆趕來,架著還在抹淚哭訴的範玲進了接待室。
曹素英這才得以脫身,站在原地長長歎了口氣,心裡直搖頭。
難怪黃信那小子不願意娶媳婦,攤上這麼一個媽,換誰都得麻爪。
接待室裡隱隱傳出黃信壓著嗓子的怒音,曹素英聽著都替這孩子難為情,也不準備留下看這笑話,搖搖頭,邁步下了樓。
老廠這邊,機床轟鳴,工人們各就各位,一切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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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昱洲管生產,這開工頭一天,自然要在車間盯一盯。
宋君君則去了辦公室,正跟助手丁蘭合計招工的事,“年前就打算招工的,結果生產線的事一攪和,耽擱到了現在。”
“除了原計劃的,還要再招十個銷售人員,有經驗的優先錄用。”
丁蘭早等著這事呢,聞言眼睛一亮,利索地翻開文件夾,“招工簡章早就準備好了,您看看除了剛才說的,還有其他需要修改的嗎?”
宋君君掃了一眼,見沒什麼紕漏,當即點頭:“行,這個沒問題,銷售崗的另起一份,待遇按基礎工資加上提成走。”
兩人又敲定了幾處細節,一轉眼就到了飯點。
廠食堂裡,白杏已經領著人準備好了飯菜。開工第一餐,那是相當的豐盛。
隻是入座時,宋君君隻瞧見了黃信,沒見著範玲的身影,隻當是長輩不願意來食堂跟工人們擠著吃,便主動盛好一份,讓黃信給帶過去。
等黃信一走,曹素英立刻湊到兒媳婦身邊,低聲嘀咕起了上午發生的事。
宋君君聽得一愣一愣的,實在沒想到範玲那麼大歲數的人,情緒怎麼會如此起伏不定。
挨著她坐的陳昱洲也將話聽了個大概,頗覺無語,他插話道:“媽,等下我跟君君要去李叔家拜個年,去去就回。”
不能因為在街上遇到過一次,就不去拜年,這不合禮數。
宋君君也說:“對,要準備點東西。正好我有件事,想問問李叔的意見。”
她已經從彈幕上獲取到了不少資質掛靠和小廠出口的門道。
曹素英一聽,話題果然轉了過來,想都沒想便道:“那你們備六份禮,吉利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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