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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君君胳膊被拉住，便沒再走。她扁著嘴，撇開頭，不去看來人。
鄭雲就著昏暗的路燈，上下打量著閨女的情況。
等看到她臉頰上那片不正常的紅腫時，驚怒出聲：“他們真打你了？”
宋君君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
“你這丫頭，受了氣怎麼不去姥姥家找我，在外頭跑騰一天，都乾啥去了？”
鄭雲這幾天都在娘家親戚那邊借錢，為的就是湊夠集資建房的錢。
她今天回來還沒弄清楚原委，就撞上王老太上門鬨事。此刻，也是憋著一肚子的火。
宋君君避開她伸過來的手，賭氣般道：“跳河自殺去了。”
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孩子，什麼脾性媽媽一清二楚。
要是這丫頭說她是去攪局了，鄭雲指定信。但跳河自殺，她鄭雲養出來的孩子，乾不出這事！
鄭雲一巴掌拍在閨女胳膊上：“宋君君，你也想氣死你媽，是不是？”
力氣很輕，不疼，反倒有些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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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舉動看在別人眼裡，卻變了味。
陳昱洲再也藏不住，從樹後露出身子，麵色不愈道：“有你這樣當媽的？女兒跳河自殺不關心，受委屈不關心，一言不合就開始動手。”
他聲音不大，卻驚了母女倆一跳。
宋君君的淚還掛在眼眶上，要落不落的，怔怔地看著他從暗處走出來。
她這副脆弱又倔強的模樣，落在陳昱洲眼裡，不由得讓他心中一緊。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半步，像是想擋在她身前。
鄭雲皺著眉看向他：“小夥子，你話別亂說，我們家的事，你……”
“是我把她從河裡撈出來的。”陳昱洲毫不客氣地打斷，“宋君君都要被你們宋家人逼死了，你還在這仗著身份說教？”
鄭雲眉頭皺得更深：“怎麼可能，君君她會水……”
“媽，確實是他救的我。”宋君君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委屈。
雖說她沒真自殺，可一見麵媽媽就開始數落，連關心的話都沒幾句，她的後怕和委屈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鄭雲扭頭，看到她的眼淚，張了張嘴，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君君抹了把淚，堅定道：“媽，我不想回家，我不想再被賣。”
她心裡害怕，怕媽媽像往常一樣讓她回去，先裝乖糊弄過去，再慢慢解決。
但這次的事，不是裝乖就行的。
她把事情鬨得沸沸揚揚，害得全家丟了麵子，被外人看笑話，就是不想再忍讓。
鄭雲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這事媽是不知道，我要知道……我，我就是撕了你爸你奶，也不會讓你受這委屈。”
宋君君避開她的視線，沒吭聲。
鄭雲深吸口氣，去拉她的手：“那你跟媽去姥姥家，這事媽一定給你個交代。”
宋君君掙脫她的手，邊後退邊搖頭：“媽，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鄭雲意識到她想走，急忙撲過去抱住她，哽咽著說：“媽知道，媽知道你受委屈了。”
她輕拍著宋君君的背，“你在這等媽，咱帶上東西，一起去姥姥家。”
讓閨女一個人在外飄著，鄭雲不放心。
察覺懷裡的女兒在顫抖，鄭雲鬆開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等著媽，咱拿了衣服就走。”
說完，不管在場兩人的反應，轉身就小跑著進了塑料廠宿舍。
宋家門外剛消停下來，看熱鬨的人還沒完全散去。
鄭雲今天隻準備先安頓好閨女，回頭再跟宋家算賬。
結果剛進門，牛喜兒張嘴就罵：“你養的小賤人，偷錢不說，還去偷漢子，我宋家的臉都被她丟儘了。”
鄭雲眼中怒火騰地升起，壓著聲音吼道：“丟人的是你，你個老虔婆，敢作踐我閨女，這事我跟你沒完！”
“放屁。”一提這個，牛喜兒更來氣了。
錢沒了，房子沒了，什麼都沒了，叫她怎麼能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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