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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盆大雨落下，一道驚雷在江裡村上空炸開。
薑清梨猛地從床炕上坐起，裡衣早已經被汗水浸濕。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土坯房周圍安靜到能聽到心臟撞擊胸口的聲音。
儘管醒來，但她似乎還能聞到夢中那股濃鬱的血腥味。
夢裡，她被捆在殺豬凳上，滿臉橫肉的張大胡子拿著剔骨刀在她臉上比劃，笑著說。
“五個婆娘都讓我玩死了，你是第六個，老子定要讓你死得慢些。”
而她的女兒月月，被老鴇塞進馬車時哭得嗓子都啞了。
她那個念著聖賢書的丈夫陳祈年，正顫抖的接過一袋銀子，對著遠去的馬車作揖，嘴裡念叨著。
“舍小家而全大義，待我高中之日，定會為你們母女立貞節牌坊……”
思緒回籠，她的臉早已經嚇到沒了血色，夢中的場景實在太真實。
薑清梨用力的掐著自己的大腿，劇痛傳來，她惶恐不安的心才踏實，幸好是夢。
想到此，她連忙摸向身側，直到掌心觸碰到月月瘦弱的小身體，心底的寒意才稍稍散去一些。
“陳兄弟，這二十兩銀子可是我攢了三年的，要不是看你這娘子確實生得勾人，我絕不出這個價。”
忽然，一道粗獷的聲音從隔壁堂屋傳來，鑽進了薑清梨的耳朵裡。
薑清梨身形一僵，瞳孔慢慢放大，夢中的恐懼感再次襲來。
是張大胡子的聲音。
他怎麼會出現在家裡？丈夫跟張大胡子不是向來不熟嗎？
因為丈夫是秀才總覺得自己以後就是狀元郎，於是一向看不起渾身血腥味的殺豬匠張大胡子。
而張大胡子同樣看不上文縐縐的丈夫，總覺得他空有一副好皮囊，實則沒有真材實料。
所以兩人但凡見麵都會吵得麵紅耳赤，久而久之，就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兩人不和。
還未等她想清楚其中的貓膩，再次聽到陳祈年的聲音。
“張大哥，清梨雖然是鄉下女子，但也識得幾個字，而且她還在喂奶，那身段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多豐潤。要不是進京趕考的路費用完了，我是萬萬舍不得的。那二十兩銀子……咱們這就立字據？”
話音落下，起初還在猶豫的張大胡子，果斷拍桌定下。
“好好，馬上立字據，老子要立馬把人帶回去好辦事。”
“哈哈哈哈，不愧是張大哥，這大白天就辦事，哈哈哈哈……”
堂屋裡刺耳惡心的笑聲，讓薑清梨胃裡一陣翻滾，沒忍住乾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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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她感受後背一陣寒意，噩夢竟然成真了？
她始終無法相信，自己深愛多年的丈夫，既然會為了二十兩典當給別人當老婆。
典妻這個是村子裡心照不宣的習俗，由於我朝連年大旱，各個地方收成不佳，很多村裡的農戶吃不上飯，屍橫遍野。
有女兒的農戶就會賣女兒，女兒太小的話就會典當自己的妻子給別人，由於法律法不能買賣妻子，所以便有了典妻的交易方式。
典當時間長短不一，有十年，有五年，具體時間還要看雙方談攏的價格。
而買家之所以想要租個妻子回家，主要是為了解決欲望還有就是生兒育女，給自己留個後代。
在買家心裡生育過的女人，會比黃毛丫頭更會伺候人，也更懂哪方麵的事情，自然生育條件也比不經世事的丫頭好。
後來市麵上就有了這條見不得光的交易，直到越來越多的農戶典妻。
漸漸的就連官府都默認這個交易，甚至還出台的法律保護雙方的利益。
於是這場交易裡女人就如同牲口般，在不同的男人之間流轉。
有的女子甚至到老都還處於典當期，哪怕肚皮變薄了也要給買家生孩子。
有些典妻在生產期間大出血去世，最後也隻能裹上草席扔到亂墳場。
想到夢中自己的遭遇，薑清梨眼神漸漸染起冷意，不行她決不能死，她若死了，那月月定會被賣到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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