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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去鎮上，買點米麵，再扯塊布。”
薑清梨撐著桌子，呆呆地看著桌上的錢，不解詢問，“買布做什麼？”
衛嘯已經轉身往灶房走，聞言側過半張臉，視線在她身上那套粗布衣裳上掃了一眼。
“你說呢？”
他說完就撩開簾子進了灶房，留下薑清梨一個人對著那塊碎銀子發呆。
油燈的火苗又晃了一下。
她低頭看看自己磨破的袖口，再看看桌上那塊銀子，那顆冰冷的心似乎漸漸溫暖起來。
這男人好像也沒那麼糙。
第二天，天沒亮，薑清梨就醒了。
灶房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是衛嘯在裡麵生火。
她輕手輕腳爬起來，看了眼炕上還在熟睡的月月，把被子掖好，這才推門出去。
衛嘯正蹲在灶前添柴，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我去鎮上。”薑清梨小聲說，手裡攥著銀袋子，“晌午前回來。”
“嗯。”衛嘯應了一聲，從灶膛裡扒拉出兩個烤紅薯，用樹葉包了遞給她，“路上吃。”
紅薯還燙手表皮烤得焦黑，掰開來是金黃的瓤冒著熱氣。
薑清梨接過來，指尖被燙得縮了縮，心裡湧上一陣暖意。
“謝謝衛大哥。”
衛嘯沒接話，繼續低頭擺弄柴火。
薑清梨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把紅薯揣進懷裡，又去井邊打了盆水洗漱。
水涼得刺骨，她匆匆抹了把臉，回屋換了身相對乾淨的衣裳。
雖然還是到處都有補丁，但至少沒有破洞。
出門時，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
江裡村到鎮上要走十裡路，薑清梨腿腳快，到鎮上的時候集市才剛開張。
她先去布莊扯了塊靛藍色的粗布，又去糧鋪買了半袋白米，半袋雜糧麵。
路過肉攤時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割了半斤肥肉，打算拿來煉油，到時候炒菜能香不少。
最後還剩幾十文錢，她站在街口想了想，轉身進了藥鋪。
“有治風寒的草藥嗎？”她看向櫃台後的夥計。
夥計打了個哈欠，從抽屜裡抓出幾包配好的藥，“三十文一包，三包起賣。”
薑清梨數了數銅板，剛好夠買三包。她把錢付了之後，把藥小心地揣進懷裡。
衛嘯那晚淋了雨，雖然看起來沒事，但備著總沒錯。
從藥鋪出來，日頭已經高高掛起。
她背著米麵，拎著布料和肉，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到鎮口那棵老槐樹下時，迎麵撞見了個人。
沒想到冤家路窄，對麵的人竟然是陳祈年。
隻見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手裡拎著個書籃。
正低頭急匆匆趕路，抬頭時正好看見薑清梨，他頓時愣在原地。
“你……”陳祈年臉色變了變，視線在她背上的米袋和手裡的肉上掃過，最後停在她臉上，眼神複雜，“你倒是過得挺好。”
薑清梨沒接話，側身想從他身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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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祈年卻往左挪了一步，擋在她麵前。
“清梨，”他俯視著她看，語氣裡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看在夫妻一場，我也不願你在那殺人犯那裡過苦日子，這樣吧！你跟我回去，我定會好好待你。”
薑清梨腳步一頓，抬起頭看他，冷笑聲從嗓子滲出。
回去？怕是回去之後又二次把她典當給其他男人吧。
想到眼前這個曾經讓她傾心多年的男人，當初發誓要對她一輩子好的男人，此刻看向她的眼中卻滿是算計。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從前怎麼就瞎了眼，覺得他是個值得托付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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