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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瀾猛地睜開眼睛，心臟凍結，睡意全無。
她慢慢從桌上爬起來，保持困倦的語氣，像是沒聽清楚：“什麼？”
她頭發還在他指間繞著，隨著她的起身牽拉發根，不疼，但很沒安全感。
仿佛隨時會被扯下來。
她試圖借整理長發，解救自己，沈煜文卻沒有鬆手。
反而往前，五指穿過如瀑的發絲，翻手撩起更多，像挑選上好的綢緞，用指腹緩緩摩挲，感受每一寸紋理。
“我離開前，你說你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名字，現在知道了嗎？”他問。
江清瀾一秒鐘好幾個想法。
最後做出明白過來的樣子，認命的點頭，“你是說顧爵，對嗎？”
沈煜文沒有回應。
沉默間，她做出壓抑著焦慮和害怕的樣子，身體前傾，雙手緊緊按在他腿麵上，顧不得管頭發。
“我跟他真的沒什麼，你信我。”
“前幾天他弄走了會所的小姐妹，我沒辦法眼睜睜看阮阮死，不得已才主動去找他。”
她說著扭身夠桌角的手機，給他看唐阮的那段視頻。
上麵日期地址全都有，她不怕他不信。
沈煜文沒看屏幕，看的是自己手上的幾根殘發。
他及時鬆了手，但她動作太快……
“慌什麼？”他皺了眉。
江清瀾聽話的低頭，安靜下來。
這一刻，她奇異的不緊張了。
因為她知道，他現在衝她發火，根本不是因為顧爵，而是因為他扯掉了她的頭發。
就這麼心疼她，幾根頭發他都可惜？
他好像真的被她打動，開始對她上心了。
那就好辦了。
江清瀾藏起笑意，再抬臉時，眼眶已經紅了。
她已經想好了怎麼裝可憐，怎麼訴苦，怎麼利用他的這點在意，把事態發展引向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向。
可所有的算計，都在他開口的時候卡住了。
他撥開她頰邊微亂的發絲，像安撫一個孩子撫摸她的臉，語氣和緩的告訴她：
“我的身份和立場不允許我盲目相信任何人，許多時候，都是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但現在我會聽你解釋，不會在你開口前判你有罪，你可以冷靜下來，慢慢說。”
江清瀾猛然閉上眼睛，拒絕和這樣的他對視。
真誠是必殺技。
溫柔是剜心刀。
他兩招一起用，讓人怎麼招架？
“在我身邊，你不用害怕。”
江清瀾看向沈煜文，聽到他繼續說：“隻要你不騙我，不隱瞞，你可以時時刻刻待在我的身邊。”
“你想要的，我都會儘最大限度滿足你。”
好誘人的條件。
隻需要實話實說，她就能得到一切。
她甚至從他的話裡，聽出一絲他想要完全接納她的意思。
江清瀾垂下眼睫，像是被他的連招打敗，罕見的動了心。
就仿佛胸腔內瞬間孵化出無數蝴蝶，正齊齊振翅，催她張嘴，好讓壓在心底的所有東西隨它們一起飛出來。
因為對麵的人，似乎願意接住她所有的好與壞。
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不如乾脆一口氣把顧爵的扭曲恐怖和盤托出，大大方方得到沈煜文的庇護？
她昨晚還夢見自己赤裸的趴在碎玻璃上，渾身是傷，目光空洞的替顧爵舔鞋，人不人，鬼不鬼。
或許真該賭一把。
就賭沈煜文心軟，賭他憐惜，賭他對她存了真心。
贏了，她就能立馬跳出這盤死棋，走入更廣闊的新天地。
那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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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預料不到和盤托出後，沈煜文的具體反應。
就像她預料不到他能變得這麼溫柔。
可再怎麼溫柔，一個人的底色很難改變。
沈煜文的占有欲帶毒，潔癖入骨。
如果他知道顧爵對她的身體做過什麼，又在她心裡留下了怎樣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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