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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林帆這話，高建軍愣了足足有半分鐘，半晌才憋出一句：“草……你這家人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吧？你現在手裡捏著漢斯的獨家單子，出場一次就是一千美金，他們知道一千美金是什麼概念嗎？把你往外推？”
“眼界決定境界，不提他們了。”
林帆笑了笑，隨後開口說道：“高老哥，我今天找你是為了點別的事。”
一聽談正事，高建軍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惋惜，神色一正：“你說。”
“我手下現在養了四個人，底薪加起來每個月就是大幾百塊，如果光靠接街麵上那些翻譯說明書的散活，連給他們發工資都不夠。”
林帆盯著高建軍的眼睛，笑著開口說道：“我想打廣告，高老哥你能不能給我出出主意，這事應該怎麼辦？”
“你想登報紙啊？”
聽到這話，高建軍眉頭一皺，連忙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一樣：“小林老師，我勸你趁早歇了這個心思！現在的報紙那都是國營單位的喉舌，這裡麵的門道多著呢。”
“你一個個體戶，你信不信你今天去打申請，明天工商就去查你的底細？這叫冒進！搞不好是要被扣帽子的！”
“這麼麻煩麼？”
聽到這話，林帆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隨後開口道：“那我這應該怎麼辦？酒香也怕巷子深，我總不能天天蹲在和平飯店門口發傳單吧？”
“現在的政策就是這樣，我也沒什麼辦法。”
高建軍苦笑著攤了攤手說道：“要我說，小林老師你不用著急，你等漢斯先生出院不就好了麼，他可是東德地區那邊的在東大的商會代表，在外商圈子裡地位很高的。”
“到時候你和他說說，讓他給你牽線搭橋，找幾個大單子那不是簡單得很？”
“話是這麼說沒錯……”
林帆聳了聳肩膀開口說道：“高老哥，靠外賓的私交確實是條捷徑，但做買賣這回事，把命脈全係在別人身上，那叫賭博，不叫生意。”
高建軍聞言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啥意思？放著漢斯這根現成的大粗腿不抱，你要自己出去瞎撞？”
“不是不抱，是不能隻指望他這一條腿。”
林帆笑著搖了搖頭開口說道：“漢斯的人脈再廣，那也是他的人脈，我是幫過他，可人家也回報我了，我不能一直挾恩圖報。”
“再說，人家畢竟不是東大人，和咱們不站在一個立場，萬一哪天我和他關係不好了，我這翻譯社難道就跟著關門大吉？打鐵還需自身硬，我想接大單子，就得讓這外灘上的所有外商知道，我林帆這兒，是整個魔都最專業的翻譯金字招牌！”
聽到這話，高建軍吧嗒了兩口煙，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又穩得嚇人的小子，心裡忍不住暗暗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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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換成別人有林帆這個優勢那都巴不得利用到極致呢，可林帆居然不願意用，就這這份居安思危的算計，就足以令人心生敬佩了。
“行，老哥我說不過你！”
高建軍把煙頭往煙灰缸裡一摁，爽朗地笑道：“既然你心裡有盤算，那我就不多嘴了，廣告的事兒我幫不了你什麼，不過我在這外灘的外貿圈子裡也有點人脈，到時候我幫你在圈子裡宣傳宣傳。”
“得嘞，那就先謝過高老板了。”
林帆聞言拱了拱手，也不廢話，找了張紙就把自己提前圈定好的經營範圍給寫了下來遞了過去。
“呦嗬，小林老師，你這口氣可夠大的啊！”
高建軍接過紙條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頓時就變得無比古怪，這真不怪他，就這上麵寫的東西，要不是林帆拿給他，他這會都撇出去了，這不純吹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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