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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高來了啊。”
老王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左右瞧了瞧，隨後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用一種極低的聲音回道：“放心吧，和你們沒關係，是陳局長在三樓發火呢。”
“陳局長？”
高建軍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
這位陳局長那可不是一般的領導，那是涉外局分管重大涉外項目的副局長，在整個魔都外貿係統裡都是數得上號的實權人物，平時都是不輕易露麵的，專門對接那些涉及國營大廠的重點工程和高規格外商談判。
像這種級別的人物發火，那絕對不是什麼小事情。
“到底出什麼事了？”
高建軍壓著聲音追問道，聞言老王歎了口氣，擺了擺手示意他湊近點，然後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調說道：“是紡織一廠的事兒。”
“紡織一廠？”
高建軍眉頭一皺，那可是魔都數一數二的國營紡織龍頭企業，在全國都排得上號的。
“沒錯。”
老王推了推眼鏡，低聲道：“一廠最近在跟一家櫻花財團談一筆大生意，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隻知道涉及到整套重型紡織設備的引進，據說總金額有一千多萬美金呢！”
“一千多萬美金？！”
聽到這話高建軍下意識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在這個年代，一千多萬美金那絕對是天文數字了，這種量級的合同，那甚至足以影響到整個魔都紡織工業的未來走向！
“可不是麼，所以陳局長才會親自盯著。”
老王壓著嗓子繼續說道：“本來一切都談得挺順利的，可就在前兩天，正式合同文本拿過來之後，問題就出來了。”
“櫻花方代表在合同裡用的不是普通的標準日語，而是大量摻雜了關西地區的商貿古日語，還有一堆雙關語和模棱兩可的表述，咱們局裡那幾個日語翻譯看了一天一夜，都吃不準那些條款到底是什麼意思。”
“昨天晚上硬著頭皮把初步翻譯稿交上去了，結果被陳局長找來的一個曾經在櫻花留過學的老專家一看，當場就指出來起碼有三處關鍵條款的翻譯理解出了嚴重偏差！”
“要是按照咱們翻譯的版本簽下去，那櫻花方在後續的設備維護和配件供應這塊，幾乎可以隨意漲價，所有彙率風險也全都轉嫁到了咱們頭上，光這一項，國家就得多掏出去至少幾十萬美金的冤枉錢！”
“這……”
聽到這裡，高建軍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他雖然是做私營外貿的，但在這個年頭，國家的大事就是所有人的事，這種事情要是真讓那幫櫻花人鑽了空子，那虧的可不光是一家工廠的錢，那是整個國家的臉麵！
“所以陳局長今天早上一來就把翻譯科的幾個人叫上去罵了一頓，然後又緊急聯係了好幾個高校的日語教授，想請他們來幫忙會診，可那幫教授要麼在外地出差趕不回來，要麼就是雖然日語水平夠高，但對商貿合同那些彎彎繞繞的門道完全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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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重重地歎了口氣：“現在三樓那邊已經快炸鍋了，櫻花方代表催得很緊，說後天就是他們回國的最後期限，過了這個時間，合同就自動作廢，下次再談就不知道猴年馬月了，條件也絕對不會有這次這麼好。”
“陳局長急得嘴上都起泡了，這不，整個涉外局現在都跟著雞飛狗跳的。”
聽完老王這一番話，高建軍靠在窗台上沉默了好一陣子，按道理來說這事和他沒什麼關係，而且這麼重大的事情，換做平時他繞著走都來不及呢。
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這事之後他第一時間的反應是生氣，隨後就是在想要是林帆在是不是能解決這件事情？
高建軍當然不知道林帆有係統，但他記得很清楚，林帆在給他寫的那張業務範圍紙條上，白紙黑字地標明了“按照語言流通度收費，受眾越少收費越高”，這言下之意不就是所有語言他都能接麼？
當時高建軍還覺得這小子是在吹牛，可現在回想起來，林帆什麼時候吹過牛？
他說能翻譯德語，結果就能讓漢斯那種東德貴族都心服口服！
他說能幫工廠看病，結果兩天時間就讓自己的產能飆升百分之三十！
這個年輕人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做不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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