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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帆同誌……對那幾個關西商貿慣用語的理解和翻譯，是準確的。”
說到這錢維民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次，似乎在吞咽著什麼極其苦澀的東西，然後繼續說道：“尤其是第七條第四款那個關於‘特殊部件’的保修陷阱，我們之前確實……確實沒有看出來。”這才
“他的日語水平，特別是對關西商貿古語這一塊的掌握程度……在我們之上，應該……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話說完，錢維民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一樣，緩緩地坐了回去，一隻手摘下了金絲眼鏡，另一隻手用力地揉著自己的眉心，再也不肯抬頭看任何人。
他身旁的那幾個翻譯乾部也是一樣，一個個低著頭，耳根子紅得幾乎要滴血，會議室裡彌漫著一種無比尷尬又無比沉重的氣氛。
但陳局長此刻已經顧不上照顧他們的顏麵了，聽到錢維民親口確認林帆的翻譯準確無誤的那一刻，這位涉外局的副局長整個人激動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那種已經在絕望邊緣徘徊，結果突然看到曙光的巨大喜悅，讓這個平時喜怒不形於色的高級乾部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好！好！好！”
陳局長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隨後他快步繞過長長的會議桌，徑直走到了林帆麵前。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位兩鬢斑白的副局長停在林帆跟前，先是鄭重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然後深深地彎下腰，朝著林帆鞠了一躬。
“林帆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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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局長直起身來，麵色莊重，語氣誠懇得幾乎是在用一種請求的口吻說道：“之前是我以貌取人了！是我老陳有眼無珠，狗眼看人低！在這裡，我代表涉外局，正式向你道歉！”
這一鞠躬，直接把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給鎮住了。
高建軍張大了嘴巴，那顆懸了一路的心終於“咚”地一聲落回了肚子裡，眼眶一熱，差點當場就掉下淚來。
王廠長也是一臉動容，他想起剛才自己對林帆那番不客氣的質疑，此刻老臉都有些掛不住了。
“陳局長，您太客氣了。”
林帆連忙伸手虛扶了一下，語氣平和地說道：“您是為了國家的利益把關，謹慎是應該的，換了我坐在您這個位子上，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毛頭小子的話。”
“不！”
陳局長一把握住林帆的手，緊緊地攥著，生怕這個年輕人跑了似的，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說道：“林帆同誌，你可能不知道這份合同對我們意味著什麼！”
“這一千多萬美金的外彙，那是魔都用多少噸的絲綢、多少噸的茶葉、多少噸的輕工產品，用骨折價一船一船地賣出去才換回來的！每一張美金鈔票上麵都沾著咱們工人的汗水啊！”
“要是今天沒有你，我們稀裡糊塗地簽了這份合同，那櫻花方光靠那幾個隱藏條款，就能從我們身上源源不斷地抽血，幾十萬、上百萬美金的國有資產就這麼白白流出去了！這個責任，我老陳擔不起，整個涉外局都擔不起！”
說到這裡，陳局長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他鬆開林帆的手，退後一步，挺直了腰杆，鄭重其事地開口說道：“林帆同誌，我現在代表涉外局，正式邀請你參加後天與櫻花方的最終談判！請你幫我們把好最後這道關，為國家爭取最大的利益！”
“你開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聽到這話，會議室裡的幾個翻譯乾部渾身一震，抬起頭來，眼神複雜地看向了林帆。
而高建軍在旁邊已經激動得快要原地蹦起來了，他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沒有當場叫出聲來。
林帆看著陳局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這個為了一份合同急得嘴上起泡、兩天沒合眼的老乾部此刻眼眶裡打轉的淚花，心裡不由微微一動。
這個時代的人啊……
是真的把國家的事當自己的事在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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