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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管道能不能建起來，建起來之後能不能長久地用下去，靠的不是一紙合同的條款，靠的是兩邊坐在桌子對麵的人，彼此是不是真心實意地當對方是可以共事的夥伴。”
林帆笑了笑，開口說道：“竹下先生，您在關西商界做了這麼多年，當然比我更清楚一件事——真正的長錢，從來不是一次性賺出來的，是一趟一趟、一年一年地做出來的。”
“五年的保修，對貴方的成本而言，增加的是一個數字，但對我們來說，增加的是信心。而這份信心，是我們後續願意繼續擴大合作規模的根本前提。”
“竹下先生您仔細想想，這筆賬，究竟哪邊劃算？”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下來，竹下一郎將那支鋼筆輕輕擱回了桌麵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語。
林帆說的那番話，他其實沒有辦法反駁，因為那是實話。
五年保修和四年保修，換算成他們實際需要承擔的維護成本和人工成本，差距並沒有大到傷筋動骨的地步，尤其是對他背後那家財力雄厚的關西財閥來說，更不過是九牛一毛。
而這個年輕的東大人所描繪的那條長期商業管道才是真正賺錢的地方，十億人口的市場，從紡織到機械，從機械到電子，從電子到化工……
這一條線要是走通了，那又何止是一批設備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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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下一郎在心裡默默盤算了片刻，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就連陳局長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挺直了腰背。
終於，竹下一郎緩緩地抬起了頭，他重新拿起了那支鋼筆，眼神裡頭一次浮現出了一種與方才截然不同的神色，少了幾分試探，多了幾分正視。
“林先生。”
他的關西腔收斂了不少，語速也放慢了一些：“您說的這些，我願意帶回去向我方董事會如實轉達。”
“五年方案，我方接受。”
說完，他俯身，將那支鋼筆壓在了修改方案的末尾，筆尖落紙，沙沙地劃出了他的簽名。
那一筆落下的瞬間，整個東大代表團鴉雀無聲。
下一秒，會議室裡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簽了！簽了！！”
王廠長第一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眼眶都紅了，雙拳狠狠地砸在了桌麵上，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決了堤，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隻是一遍遍地重複著：“五年！整整五年！”
那幾個翻譯乾部也早已顧不上什麼顏麵不顏麵的問題了，一個個激動地站了起來，互相拍著肩膀，有人甚至悄悄抹了把眼淚。
竹下一郎帶著他的翻譯和女秘書，麵色平靜地收拾好文件夾，禮貌地與陳局長握手道別，隨後在一片沸騰聲中，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門扉合上的那一刻，會議室裡僅剩的最後一絲壓抑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林帆同誌！”
不知道是誰喊了第一聲，下一刻，林帆就感覺到自己的雙臂被人從兩邊架住，腳下一輕，整個人被七八雙手齊齊地舉了起來！
“哎哎哎——！”
林帆猝不及防地被高高托舉在半空，下麵是一張張仰著頭、咧著嘴傻笑的臉。
“這小子行！這小子真行！哈哈哈！五年！五年保修！”
“你們能不能放我下來！！”
“放什麼下來！今天這場麵，老哥我活了四十多年都沒見過，你就讓我們多高興一會兒！”
林帆被簇擁在人堆中央，被顛簸著舉了好一陣，才終於被人小心翼翼地放了回來。
他腳剛落地，便理了理被眾人搞得有些淩亂的中山裝衣領，掃了一眼四周那些還在互相擊掌、說笑的人，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彎了一彎。
“林帆同誌。”
人群裡，陳局長從激動的人群中走了出來，麵色較之方才平靜了一些，他在林帆麵前站定，看了他良久，才慢慢開口說道：“今天，是老陳我低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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