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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林建國這副卑躬屈膝，拚命認錯的死狗模樣，廠長心裡那股火氣總算是順出去了一點，他沒有接林建國遞過來的煙，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少跟我這兒叫屈！早乾嘛去了？”
廠長冷哼了一聲，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今天也就是看在你也是廠裡十幾年的老員工的份上，加上人家那位大老板也沒有死咬著你不放，我這才保你出來，沒給你在檔案上記大過！”
“要是真給你記了處分，你以為你還能在廠裡待得下去？我告訴你林建國，這是最後一次！你要是再敢在外麵給我惹是生非，給廠子抹黑，你明天就直接去財務結賬，收拾鋪蓋給我滾蛋！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明白了！絕對沒有下次了！謝謝廠長！謝謝廠長開恩！”
聽到這話，林建國如蒙大赦，連連鞠躬，腰都快彎到大腿根了，那態度簡直比見了他親爹還要恭敬。
見狀廠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邊的自行車，騎上去後揚長而去。
看著廠長的身影消失在了視野裡，林建國原本那副唯唯諾諾，卑微討好的表情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緩緩直起腰，臉上露出了一抹深思之色。
“一千美金……涉外局特批……”
林建國在嘴裡反複咀嚼著這兩個詞，不得不說今天他真的是被林帆給鎮住了，那個被他視為人生汙點、避之不及的鄉下野種，居然真的在魔都混出了如此恐怖的身家！
那可是一千美金啊！普通人不吃不喝乾上幾年也未必能攢得下的巨款，那小子隻需要動動嘴皮子就能賺到！
帶著這種複雜而又狂熱的心理，林建國一路快步走回了家。
剛一推開院門，一直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屋裡來回轉悠的孫琴立馬就迎了上來。
“老林！你可算回來了！”
孫琴一把抓住林建國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確認他沒有缺胳膊少腿，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她的眉頭就死死地擰了起來，語氣急促地連聲追問：“到底怎麼回事啊？下午廠裡保衛科的人突然跑過來通知我，說你被聯防隊給抓了！差點沒把我給嚇死！我問他們你到底犯了什麼事，他們一個個諱莫如深的什麼都不肯說，你到底乾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
林建國被她晃得心煩，一把甩開她的手，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大缸子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這才一抹嘴，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什麼？！你去舉報那個鄉下小畜生，結果沒舉報成，還反被人家給將了一軍？！”
聽完林建國的講述，尤其是聽到廠長最後的處罰決定時，孫琴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就炸了毛！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屋頂，指著林建國的鼻子就開始破口大罵。
“林建國！你是不是腦子有大病啊你！你沒事去招惹那個掃把星乾什麼？！你吃飽了撐的啊！”
孫琴急得直拍大腿，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家裡多缺錢？這陣子國營廠的效益本來就不景氣，上個月的各種補貼都還沒發全呢！兒子眼看著就要上初中了，學雜費、新衣服、新鞋子，哪樣不要錢？咱們家就指望著你年底那點獎金過個肥年呢！”
“現在好了！你全年獎金扣光了不說，工資還降了一級！你每個月少了那幾塊錢，一年下來就是大幾十！你讓咱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啊！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孫琴越罵越覺得委屈，最後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著大腿開始痛罵林帆。
“都怪那個小畜生！那個災星！他怎麼就不死在鄉下呢！他為什麼要跑到魔都來克我們啊！他要是不來，咱們家好好的日子怎麼會變成這樣？那就是個來討債的厲鬼啊！”
這年頭雙職工沒前些年吃香了，特別他們除了孩子，還要養活兩家的父母，那每一分錢都是精打細算著花的，林建國這次的損失，對他們這個本就不算富裕的家庭來說，無異於是一記沉重的暴擊，也確實難怪孫琴會如此歇斯底裡。
然而，令孫琴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平時隻要一提到林帆就會跟著一起罵的林建國，這次卻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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