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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打定,林帆看了看手表,距離中午飯點還有不到一個小時,他出門先到友誼彙商店買了兩條良友塞進口袋裡,這才溜溜達達地朝著一汽的第一職工食堂走去。
中午十二點,隨著下工的廣播聲響起,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工人們如同潮水一般湧入食堂,林帆用隨身帶的全國糧票和幾毛錢換了飯菜票,打了兩個硬菜,特意在熙熙攘攘的座位間巡視了一圈。
很快他就鎖定了一張桌子,那桌坐著三個中年男人,從他們的神態打扮,以及周圍人注視他們時那豔羨的目光,這絕對是廠裡常年在一線摸爬滾打的老技術骨乾。
“幾位師傅,這兒沒人吧?拚個桌擠擠成不?”
林帆端著飯盒湊了過去,問容。那幾個老工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見是個穿戴整齊,細皮嫩肉的生麵孔,倒也沒趕人,其中一個板寸頭的中年人往裡挪了挪,悶聲說道:“坐吧,這又不是什麼專座。”
“謝謝師傅。”
林帆順勢坐下,剛一落座,便極其自然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包良友,拆開封口,熟練地抖出幾根,挨個遞了過去,“來,師傅們,抽根煙解解乏。”
在這個年代良友可是絕對的好煙,貴也就算了,因為是進口煙有限額,正常情況還不好買,幾個老工人的目光在煙盒上停留了一瞬,那態度肉眼可見地就緩和了下來,板寸頭接過煙別在耳朵後麵,打量了林帆兩眼,笑著開口說道:“聽口音,小夥子南方來的?來咱們廠辦公事?”
“可不是嘛,從魔都來的。”
林帆扒了兩口飯,歎了口氣,故意裝出一副崇拜又無奈的模樣:“原本是想來跟咱們一汽談個項目,也學習學習經驗,畢竟誰不知道咱們一汽是全國汽車工業的這個!”
說到這他豎起大拇指,隨後接著開口說道:“尤其是聽說最近正跟美國老美談那個什麼克萊斯勒的大合作,那可是世界頂尖技術啊!可惜,我這級別不夠,你們領導根本沒空搭理我,車間都不讓進,隻能來這兒蹭頓咱們的食堂了。”
林帆這句話一出,就像是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捅開了這幾個老工人的話匣子。
“頂尖技術?拉倒吧!”
坐在林帆對麵,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老技工猛地扒了一口飯,冷笑了一聲,開口說道:“小夥子,你聽外麵的廣播吹得震天響,那都是給外人看的!真懂行的,誰不在私底下罵娘?”
林帆心裡暗自竊喜,表麵上卻裝作一副大為震驚的模樣,眼睛微微瞪大:“啊?不能吧?老美的技術還能有假?咱們廠可是花了大力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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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美的技術不假,但老美的心黑啊!”
板寸頭往桌子上用力一磕筷子,壓低了聲音憤憤不平地說道:“你當那幫黃毛老外是來搞中外友好的?那是來當大爺的!條件提得極其苛刻不說,吃穿住行全要最好的,可一到關鍵的技術環節,防我們就跟防賊一樣!”
“就是!”
旁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微胖技工也忍不住插嘴了,四下看了一眼,湊近了些吐槽道:“小兄弟,你也是乾這行的,我跟你說件邪乎事,上個星期,技術科讓我們車間按照老美給的圖紙試著加工一批發動機缸體的樣件。結果你猜怎麼著?”
林帆非常配合地湊了過去:“怎麼著?加工不出來?”
“加工出來了,尺寸卡得死死的,一毫米都不差!結果拿去和他們送來的原裝樣機一比對,根本裝不上去!孔位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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