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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這東西，有時候快得讓人心裡發慌。
保羅在旅店裡窩著的這幾天，每一天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他反複地在腦子裡推演整個計劃的每一個環節，每一個細節都被他翻來覆去地琢磨了幾十遍。
他甚至想過萬一胡三失手了怎麼辦，但這個念頭隻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不是因為他信任胡三，而是因為他不能接受這個可能性，他已經把全部的賭注都押在了這件事上，如果這次還報複不了林帆，他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就在這種煎熬等待之下，星期三終於到了。
這天保羅一大早就從旅店出來前往了郵電局，在櫃台前麵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櫃台後麵那個穿藍布工作服的女同誌抬起頭來看了他好幾眼，他才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了電話聽筒，撥通了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頭被人接了起來，一個女聲客氣地說道：“您好，啟航信息谘詢公司。”
聞言保羅清了清嗓子，用英語開口說道：“你好，我是漢斯先生工廠的助理，我叫約翰，漢斯先生讓我聯係林帆先生，工廠這邊出了一點問題，需要他過來一趟。”
“請問漢斯先生那邊具體是什麼問題？我這邊和我們林總彙報一下。”
“是關於生產線的問題，事情比較急，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讓林帆先生今天上午就過來一趟？”
電話這邊的蘇清河聽完之後猶豫了一下，不過也沒往別處想，漢斯的工廠和林帆一直都有合作，而且關係確實不錯，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
“好的，我這就轉告林總，請問還是去城郊那個工廠對吧？”
“對，就是那裡，讓他到了以後直接進廠區，漢斯先生在辦公室裡等他。”
掛了電話之後蘇清河立馬就去找了林帆，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林帆當時正在辦公室裡麵整理最近接的幾個項目的資料，聽到蘇清河的轉述之後確實覺得有些突然，漢斯之前沒跟他提過這事，前幾天見麵的時候也沒說生產線有什麼問題，怎麼突然就急著讓他過去？
不過這個念頭也隻是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就被他放下了，他和漢斯的交情擺在那裡，這位德商可以說是他在魔都遇到的最靠譜的合作夥伴之一，人家既然開口了，他跑一趟也是應該的。
“行，我這就過去。”
林帆把桌上的資料歸攏了一下，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路過蘇清河辦公桌的時候還順口問了一句：“對了，打電話的是漢斯本人還是他那個助理？”
“是個叫約翰的助理，說英語的。”
“約翰？”
林帆腳步頓了一下，他認識漢斯工廠裡的幾個主要管理人員，德國人占了一多半，剩下的是魔都本地雇的技術骨乾，可這些人裡頭好像沒有一個叫約翰的，漢斯什麼時候又招了個新助理？
“怎麼了林總？”
蘇清河看他站住了，連忙問了一句。
“沒什麼，可能是新來的吧。”
林帆擺了擺手，也沒太往心裡去，因為他的建議，漢斯的工廠最近在擴產，招幾個新人再正常不過了，況且今天這電話雖然來得突然，但內容本身沒什麼毛病，他要是因為這個就疑神疑鬼的，那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很快，林帆就開著那輛奧迪100出了城區，沿著往城郊的路一路開過去，他一邊開著車一邊琢磨著漢斯的生產線到底出了什麼問題，難道又是人工調度的問題？可是這個不是早就優化好了麼？那是技術問題？不應該啊，這個他更找不著自己了。
他正想著呢，前麵的路中央突然出現了一根粗樹枝，橫在那裡把整條路都攔住了。
林帆下意識地踩了刹車，奧迪100滑行了幾米之後穩穩地停在了離樹枝三四米遠的地方，他透過前擋風玻璃看過去，發現路邊站著一個男人，正拿著一把鋸子在費力地鋸路邊一棵歪脖子樹上的另一根粗枝。
那人看到林帆的車停了下來，放下手裡的鋸子，朝林帆這邊揮了揮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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