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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山心裡這盤算打的漂亮，麵上卻是絲毫不顯，他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隨後將杯子放下，目光落在林帆身上，語氣愈發親切了幾分。
“小林啊，不，我該叫你一聲小友才對。”
他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從容地說道：“我這個人一輩子最佩服兩種人，一種是做實事的，一種是有大格局的，你年紀輕輕就兩樣都占全了，我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真心覺得後生可畏啊。”
林帆聽到趙德山用“小友”這個稱呼，心裡微微一動，這個詞可不是隨便叫的，以趙德山的輩分和過去的地位，他稱呼林帆一聲“小同誌”都算是給麵子了，“小友”二字說出來，那是把自己擺在了一個平等交往的位置上，這份姿態放得不可謂不低。
“趙老過獎了，我就是運氣好趕上了時候，談不上什麼格局不格局的。”
林帆嘴上謙虛著，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趙德山越是客氣，他就越覺得今天這頓飯沒那麼簡單。
“你這孩子就是太謙虛了。”
趙德山笑著搖了搖頭，語氣感慨地說道：“老頭子我還是有幾分閱曆的，這麼多年來我什麼樣的年輕人沒見過？有背景的，有能力的，有野心的，多了去了，可像你這樣既有本事又懂分寸的，我還真沒碰到過幾個。”
他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來，誌剛那孩子的事，我確實要跟你再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
“趙老您說。”
聞言林帆微微坐直了身子，做出認真傾聽的樣子。
“我知道你心裡可能覺得，這事早翻篇了，我一個老頭子何必又翻出來說。”
趙德山看著林帆的眼睛，語速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可你要理解一個做爺爺的心情，誌剛這孩子我是真的沒教好，他從小在家裡被捧著長大，不知道天高地厚，在魔都那邊仗著家裡過去的一點老關係就敢跟人橫，這種習氣不改，遲早要吃大虧。”
“你跟他那次的衝突，說實話，對他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讓他知道了，這世上有的是比他有本事還比他低調的人，光靠一個姓氏是走不遠的。”
趙德山的這番話說得極為誠懇，既承認了孫輩的過錯，又沒有卑微到讓人不舒服的地步，趙德山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給足了林帆麵子，又維持住了自己作為長輩的體麵。
林帆心中暗暗點頭，不愧是在官場沉浮了幾十年的老人，光是這說話的火候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趙老，您這話說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沉默了片刻之後，林帆笑了笑，語氣真誠地開口說道：“說實在的，那件事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小誤會，趙誌剛同誌當時可能也是一時衝動而已，真要計較起來，誰年輕時候沒乾過兩件後悔的事呢？”
“好，好。”
趙德山連說了兩個好字，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看向楚天明，笑著說道：“老楚，你看看，我就說這孩子心胸開闊，跟他說話舒服。”
楚天明端著茶杯笑而不語，他今天基本就是個搭橋的角色，話能少說就少說，讓趙德山和林帆自己聊就好。
趙德山又跟林帆聊了幾句，話題從林帆在魔都的近況，到南詔這邊的風土人情，而林帆配合得很好，問什麼答什麼，既不過分熱絡也不刻意疏遠。
雙方聊了大約一刻鐘之後，被聊開心了的趙德山停了話頭，轉身從身旁的椅子扶手旁邊拿起了一個不大的木盒子。
他把木盒子放在茶幾上，推向了林帆的方向，笑著說道：“小友，今天頭一回見麵，總不能空著手，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千萬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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