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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種掌控全局的自信，讓他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妖異。
就在這時，帳簾被人輕輕掀開。
一陣寒風夾雜著酒香，還沒等人進來，就已經先一步鑽進了帳篷。
蘇哲沒有回頭，依然盯著地圖，隻是淡淡地說道：
“郭祭酒深夜造訪，若是被曹公知道了，怕是又要起疑心了。”
“而且……我這小帳篷裡，可沒有好酒招待你。”
來人正是郭嘉。
他手裡依然提著那個酒葫蘆，臉上依然掛著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這世上沒有什麼事能讓他正經起來。
但他那雙桃花眼，此刻卻異常清亮，沒有一絲醉意。
“蘇先生說笑了。”
郭嘉自顧自地找了個蒲團坐下，也不客氣，直接拿起蘇哲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儘。
“曹公現在正忙著跟袁紹對峙，哪有空管我這閒雲野鶴？”
“再說了，我若是真的想避開曹公的耳目，這軍營裡還沒人能攔得住我。”
“倒是先生……”
郭嘉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蘇哲的側臉，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也帶著一絲探究。
“先生這一手‘借屍還魂’，玩得可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啊。”
“先是借曹洪之口，火燒顏良，詐取小沛。”
“接著又是一招‘棄財誘敵’，把文醜那個莽夫送上了西天。”
“現在更是連‘太祖顯靈’都搬出來了，逼著曹公放走了關羽，布下了華容道這顆閒棋冷子。”
“嘖嘖嘖，這份算計，這份心機，真是讓郭某……歎為觀止啊。”
蘇哲終於轉過頭，看著這個被譽為“鬼才”的男人。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仿佛有火花在迸濺。
這是智者之間的較量，不需要刀劍，隻需要眼神和言語。
“郭祭酒謬讚了。”
蘇哲神色平靜，仿佛被揭穿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個不相乾的路人。
“我不過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借著一口氣，想把這盤棋下完罷了。”
“倒是祭酒，明知我的身份，卻一直沒有揭穿，甚至還在暗中幫我掩護。”
“這份‘恩情’，蘇哲記下了。”
“恩情？”郭嘉笑了，笑得有些放肆，“蘇先生，咱們都是聰明人，就別說這些場麵話了。”
“我不揭穿你，是因為我知道，你對曹公有用。”
“甚至可以說，你是曹公現在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隻要這把刀能幫曹公砍下袁紹的腦袋，我不介意當那個磨刀石。”
“但是……”
郭嘉的話鋒突然一轉，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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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刀太鋒利了，鋒利得讓我都有些害怕。”
“蘇哲，你到底想要什麼？”
“是複仇？還是這天下？”
“如果是為了複仇，袁紹已經快完了，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
“如果是為了天下……那你把曹公置於何地？把我們這些謀士置於何地？”
帳篷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蘇哲看著郭嘉，那個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背對著郭嘉，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
“郭奉孝，你信命嗎？”
“命？”郭嘉一愣。
“對，命。”
蘇哲的聲音有些飄渺，仿佛來自另一個時空。
“我曾經以為，隻要有智謀，就能逆天改命。”
“可是後來我發現，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比如袁紹的優柔寡斷，比如劉備的屢敗屢戰，比如……曹公的一統北方。”
“我所做的，不過是順應天命，把這進程加快一點罷了。”
“至於我想要什麼……”
蘇哲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隻想要一個結果。”
“一個讓這亂世終結的結果。”
“一個能讓這天下蒼生，少流點血的結果。”
“至於誰坐那個位置，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郭嘉看著蘇哲，良久，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拿起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一個順應天命。”
“好一個為了天下蒼生。”
“蘇哲，雖然我知道你這話裡隻有三分真，但我……願意信你一次。”
“不過，醜話可說在前頭。”
“如果你真的有什麼別的企圖，或者想對曹公不利……”
“那我郭奉孝，哪怕是拚了這條命，也會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蘇哲微微一笑，那是自信而從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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